巡天司的前院尚可,至少地面扫过了。
中院就不行了。
校场的地面长了杂草,演武桩上的木头开裂,从纹理看至少三个月没人碰过。
兵器架上横刀竖剑摆了十几把,但刀鞘上落着灰,有两把连绑带都松了。
巡卫们三三两两散在回廊下,有下棋的,有靠墙打盹的。
一个精壮汉子正蹲在角落里拿小刀削木头,刀法倒是不错,就是用错了地方。
伊阳没吭声,继续往里走。
后院情况稍好,三进院落的最里头是总监公房。
公房门口是被一扇朱漆大门虚掩着,看起来门上漆皮爆裂了好几处,门槛磨得发白。
伊阳推门进去。
看起来屋内确实收拾过了,桌案擦得干净,茶具也备上了。
但伊阳的视线第一时间落在角落。
左侧窗棂裂了一道口子,用麻纸糊了半张,风一吹呼扇呼扇响。
案头堆着一摞卷宗,高有尺许,最上面那几份已经落了薄灰。
墙角地砖的拼缝处还有暗褐色的痕迹,是干了的血渍,没洗干净。
许沛注意到伊阳盯着那处看了两眼,赶紧解释:“那是前任总监出事时留下的……属下让人清理过,但地砖缝里的渗得太深,没能完全弄掉……”
伊阳没接话。
他绕过案桌,坐下。
主位的椅子还挺硬,木料不算好,坐下去吱嘎响了一下。但伊阳坐上去之后,整个人往椅背一靠,右手搭在扶手上。
那种姿态,说不上来为什么,让许沛的后背微微绷了一下。
明明是个六十岁的老头。
但坐在那张椅子上的时候,这个人身上突然多了点什么东西。
许沛说不清那是什么,只是直觉告诉他,这老头不太一样。
“许副总监。”伊阳开口了,声音不重,但在安静的公房里传得格外清楚。
“在。”许沛站直了身板。
“你去把前任府城支援过来的巡行总监,他的死亡卷宗,全部取来。”
这话一出让许沛愣了一拍。
他下意识张了张嘴,本来准备好的那套“大人先休息,热水已备好,晚些属下设宴接风”的客套话全噎在了喉咙里。
许沛没有想到对方坐下来的第一句话居然就是询问前任的死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