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在案面上点了两下,节奏很慢。
“当年他从我手上跑掉,这些年……不知道有没有长进。”
听到晏无鸢的话柳青的呼吸停了一拍。
跟随晏无鸢十几年,她太清楚小姐的行事作风了。
平日里万事不萦怀,那副慵懒散漫不是装出来的,当她这样说话的时候就表示她是要出手了。
为了一个六十岁的老头?
而且还出动了影卫?
不对,柳青咬了下舌尖,把这个念头压回去。
“怎么可能呢?”
她觉得小姐出手肯定不是为了伊阳,一定是为了小姐当年刚当上副总巡监时没有杀死“纵杀”的那笔旧账。
她没有问出口,多年的规矩让她把所有疑问咽进喉咙里,只是恭声应道:“属下这就去通知影卫,务必查清踪迹。”
晏无鸢“嗯”了一声,重新歪回软榻,手中那本旧书又翻开了。
灯火映在她侧脸上,光影勾勒出一道极精致的轮廓线。
那双深潭般的眸子里浮动着某种情绪,说不上是期待与纵杀的再战,还是在品味某个老头带来的意外之喜。
柳青退出殿门。
身后传来翻书的细微声响,不急不缓。
……
府城北城,罚恶司值房。
巡行总监周扬坐在案后,手里攥着同一份消息通报,他面前的茶盏凉透了还没动一口,显然是没有心情。
左侧坐的是孟巡行总监和那日一起会面的同僚,两人谁也没开口。
此刻值房里安静得连外头过道有人走路的声响都听得一清二楚。
终于按耐不住的孟总监咽了口唾沫,带着后怕的问道:“这件事……会不会是那个伊阳干的?”
他把声音压到极低,眼珠子往门口扫了一眼确定没有人才继续说:
“咱们才把消息透出去,这些人就死在了同一条官道上,方向正是白鱼城……”
话没说完。
“啪。”
周扬把茶盏往桌面上重一搁,凉茶溅出几滴洇在文书边角。
“不可能。”
他站起来,在案后来回走了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