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今随着韩燕身死这条路被斩断了。
彻底断了。
叶锦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自己右掌。
碎瓷片割进肉里,血沿着指缝往下滴,在青石地面上溅出几朵暗红的花。
他没感觉疼。
或者说,手上这点伤跟心里那股翻涌的怒火比起来,根本算不上什么。
“伊阳。”
他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因为太用力把咬肌的轮廓从两腮浮出来,把那张俊朗面孔硬生生拧出几分狰狞。
一个内气一重的六十岁老东西。
活着回来了。
他的未婚妻或者说准备的工具,没回来。
叶锦攥紧拳头,掌心里的碎瓷陷得更深,血珠子顺着手腕滑落,滴在脚面上的说道:
“断我路者!”
“不管你有没有动手……”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凉亭外那轮还没升起的月亮方位,声音很轻,轻得连两步外都听不见的说道:
“你都得死!”
……
次日白天。
伊阳盘膝坐在正房蒲团上,五脏内炼劲在体内缓慢运转,那种温热的气流沿着肋骨的断裂处反复冲刷,像春水暖冬土。
三根肋骨的复位速度比他预想中要快。
内气二重的修复能力加上五脏内炼劲大成的辅助,骨茬处新生的气血已经将裂缝填得七八八了。再有两天,应该能恢复如初。
哒哒。
偏厢门响,姜月欣端着饭菜绕过影壁走进来。
她把托盘搁在院中石桌上,先伸头往正房里瞅了一眼。看见爷爷睁着眼,松了口气,又看见他脸上那几道还没完全掉痂的血痕,嘴角撇下来。
“爷爷,你脸上……”
伊阳起身走到石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夹了口菜,含混道:“任务里不小心受伤,蹭的。”
姜月欣的眼神里全是不信。
伊阳没搭腔,闷头扒饭。粥熬得烂,咸菜切得细,配了两块酱肉,这丫头的厨艺跟着住到府城之后倒是见长了。
“行吧,你不说就不说。”
姜月欣撑着下巴看他吃,嘴里嘟囔:“反正每次受伤都是摔的,蹭的,你怎么不小心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