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阳端着茶碗没动,继续安静的听着。
伊巡直起身子,又弯下去,再直起来。
反复了鞠躬了两回,像是在给自己壮胆,最后他站定,咬着牙艰难的把话挤了出来:
“展志……展志的筋骨废了,县城的医师说只有宝丹级别的恢复灵药才有救。”
“大哥你现在在巡天司……有可能接触到这些东西……弟弟求你帮帮展志。”
终于伊阳的目光从茶碗中离开落在伊巡那张枯瘦的脸上,没说话。
伊巡的嘴唇在抖,他知道自己没资格开这个口,可他还是开了,继续说道:
“这一辈子的恩怨,都是弟弟当年的错。”
“当年爹娘把东西都给了我,我没拦着……后来几十年不来看你,是我凉薄……半年前带人去抢你的房子,是我贪心……拜师宴上让刘福当众念那五两银子,是我要面子不要脸……”
每说一桩,他的膝盖得更低一寸。
到最后整个人都跪在地上,颤声的说道:“大哥,这些烂事都是我做的,你要打要骂我认。”
“可展志才十七岁……”
“他还是个孩子啊……”
院子里安静了,没有人说话,隐约中有着伊巡哭泣的声音。
见到自己的亲弟弟这幅模样,伊阳坐在石桌旁,茶碗搁在手边,既没点头也没摇头。
他看着伊巡这副不死不活的样子,心里说实在的确实是有些翻涌。
谈不上什么快意。
四十四年前,十六岁的伊阳站在堂屋门口,听着爹娘把所有资源划给弟弟,没人问过他一句。
那时候的他,也只是个孩子。
讽刺吗?讽刺。
但也就那样了。
伊阳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正要开口说点什么——
笃笃。
院门又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