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
刘福凑到近前想要告诉她些什么,声音压得很低的说道:“今日我在街上……打听到些消息,您要不要听,这与大老爷有关”
伊巡没说话,只是挥了挥手指,示意让他说下去。
见自己的老爷同意后刘福舔了舔嘴唇,斟酌着开口道:“昨夜云林县发生动乱,南城大牢也发生暴乱,但听说大老爷他……一人镇守重犯区,亲手格杀了九邪教的大执事冯海元。”
此话一出,伊巡握住茶杯的手突然攥紧。
没有注意到的刘福继续说道:“还有今早,云林县巡天司的老大齐总监亲自派人请大老爷过去面谈,前后待了快半个时辰,外头都在传……”
他咽了口唾沫,把最关键的那句话吐出来:“外头都在传大老爷的实力,至少气血六重,还很受齐总监的重视。”
茶水洒了出来,淌过伊巡的手背、指缝,滴在袍角上。他浑然不觉,整个人像被人点了穴,眼珠定在一处。
气血六重。
齐总监亲自召见。
杀了九邪教大执事。
这些词拼在一起,跟伊巡认知里那个沉默寡言、佝偻着腰、在三木村砍了一辈子柴的大哥,完全对不上。
“怎么可能……”
伊巡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擦过木板般不敢置信的说道:
“他明明无缘武道……年少时测骨师亲口说的,无缘武道……无缘武道”
刘福站在一旁不敢接话,只是垂着脑袋,他陪了伊巡几十年知道这个时候自己不说话最好。
伊巡把茶杯搁下,终于察觉了茶水的流淌,但已近不在意了。
现在他的脑海里无数画面翻涌上来,挡都挡不住。
十六岁那年,一家武馆的测骨师当着全家的面宣判大哥“此生与武无缘”,回来后的父母当天晚上就决定把家中仅有的修炼资源全部划给了自己,那是大哥站在堂屋门口,一句话没说。
后来的四十多年,他没去看过大哥几回,三木村太远,路太颠,去了也没什么好聊的。
一个是镇上有头有脸的商户,一个是穷得叮当响的老樵夫,说什么呢?说起来都尴尬。
半年前带人去夺房子那次,大哥站在破院子里看着自己,眼神平静得可怕,他没求饶,没哭闹,只是冷地说了句“我不卖”。
之后就是得知大哥当上了巡卫,然后季考。
那又怎样呢?他的孙子可是天才,难道还比过蹉跎了几十年的大哥吗?
最终排名出来了,十三名。
虽然没有进前十,当时伊巡没有坐在观礼台上,心里翻搅了一翻,那时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但用五味杂陈四个字都不能够形容。
可那时候还能安慰自己:展志才十七,前途无量,大哥再厉害也是六十岁的老骨头了,能翻出什么浪?
现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