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感冰凉,柔软,带着一点脂粉的滑腻,伊阳不动声色的把食盒接住,脸上堆出长辈式的和气笑容说道:
“苏副帮主有心了,不过老朽不胜酒力就不同饮了,改日我请您时再叙吧。”
“您呀,总这么见外。”
苏婉凝没急着走,侧身靠在门框上,手中的团扇遮住下巴往下的部分。
只露出那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目光在伊阳脸上不急不慢地走了两趟。
那不是寻常的打量,显然是带着目的的。
“伊总管,妾身倒有一事想问。”
她嗓音压低了半寸,往伊阳这边倾了倾身子询问道:“您作为这座牢的牢头,有没有从冯海元嘴里问出点什么?能跟妾身透个底吗?”
伊阳心里那根弦拨了一下,知道来了正题来了,前面那些都是幌子,这位苏副帮主绕了一大圈,要的就是这句话。
对于这个问题伊阳眨了下眼,把食盒往桌上一搁,摆出一脸不清楚的说道:
“苏副帮主这话可就把老朽问住了,我每天坐在值房里,翻翻名册,查查轮值表,闲了就比划两下活动活动老胳膊老腿,冯海元那边的事,几位自有安排,哪轮得到我这糟老头子操心?”
听到对方的话苏婉凝眼波流转,显然是不信的说道:“活动筋骨?”
这三个字她咬得特别轻。
伊阳乐呵呵点头道:“可不是嘛,人老了不动弹,骨头生锈。”
苏婉凝盯着他看了两息,团扇轻摇风吹得发梢微动,见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不置可否的说道:
“那行,您老保重身子,可别太劳累。”
她转身离去,步子放得慢,腰肢轻摆,银蛇软鞭在胯侧无声荡了两荡。走出七八步,她头微微侧了一下,余光从肩后扫来。
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但伊阳的内气铺在方圆三丈之内,她唇形的每一个变化都落在感知里,对方说的是五个字:“有趣的老头。”
伊阳站在门口,目送她的背影转过廊角消失,脸上那点和蔼才慢慢收起来。
三元会的对方突然来这里,八成是嗅到了什么风声。
苏婉凝这女人眼毒心细,上次就看出了他思考时手指的细微动作,这回若不是内气境的感知兜底,说不准还真会被她找到破绽。
伊阳关上门,把食盒打开,里面的东西十分的丰盛,一看就是大酒楼出品,酒是好酒,菜是好菜。
伊阳他闻了闻,没喝搁置在一旁
……
子时。
大牢里的声音一点一点稀了下去,远处有犯人在梦里呻吟。
铁链偶尔碰撞墙壁发出沉闷的响动,值班狱卒的脚步声像钟摆,隔一段时间响一轮,机械而缓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