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阳站在铁牢外侧,双手拢在袖子里,没有插话。
新牢头嘛。
看门的。
审犯人这种抢功劳的活,谁爱上谁上,他只负责别让冯海元死在这里后逃出去。
可伊阳体内气海轻轻流转,新生内气贴着经脉走了一圈,五感铺满整座重犯区。
冯海元的呼吸、锁链摩擦、肩胛处镇血钉附近血肉的细小抽动。
还有那颗心脏每一次跳动的快慢。
全都落在伊阳感知里。
张松清开口时,冯海元的心跳快了半拍,很轻,轻到连气血六重武者都未必能捕捉。
可在内气境面前,这点变化,就跟黑布上滴了白灰一样醒目。
伊阳眼皮垂着,拇指在袖中轻轻擦过食指第二节。
有意思。
冯海元对张家的人,有反应,两人之间不简单。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四人轮番上阵。
不论是刘崇岳用的是硬路数,断水断息,镇血钉加压。
疼得冯海元身上青筋爬满脖颈,还是李邵安走巡天司老审讯那套威逼利诱。
可冯海元就是不吐半个有用字,他疼得满头汗,喉咙里发出破布摩擦般的笑,偶尔抬眼扫过众人,那眼里没有惧意,只有怨毒。
还有藏得很深的得意,这个眼神落在伊阳眼里就很奇怪。
一个被关进玄铁牢、被镇血钉封住气血的阶下囚,凭什么得意?
凭他嘴硬?
凭他活腻了?
伊阳看着牢内那团乱麻般的身影,心头那根老樵夫砍柴多年养出的警觉,轻轻绷起。
这人不像等死,倒像被人主动丢进来的棋子。
两个时辰后,审讯无果。
刘崇岳一掌拍在铁栏上,玄铁栏杆嗡嗡发颤,狠狠道:“废物东西,嘴倒是比骨头硬!”
冯海元抬起头,咧开带血的牙嘲讽的说道:“王家供奉,就这点本事?”
“你们刘家就是祖坟冒青烟,才养出你这么个给王家当狗的好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