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进门后,视线从伊阳身上扫过,眼神中的轻蔑藏都懒得藏,进来后径直找了张椅子坐下,翘起腿不客气的问道:“牢头,审讯什么时候开始?”
牢头两个字,表明了他对伊阳的态度,不是官称是使唤人的称呼。
李邵安垂眼不语。
苏婉凝拿袖口遮了遮唇,饶有兴致地看戏。
伊阳端起茶碗,吹了吹茶沫,热气扑到脸上,遮住他眼底那点冷意。
“等人齐了再说。”
刘崇岳鼻间发出不满的气音道:“本座时间金贵,别让无关之人耽误正事。”
伊阳点点头也不客气的回道:“王供奉说得对,所以更该等齐。免得等会儿有人说少听了半句,又要重来,大家都麻烦。”
刘崇岳眼皮跳了跳,没再接话。
最后来的,是一位少年人。
十六七岁。
苍云武馆弟子服,长剑悬腰,面容清秀,步态从容。
年纪轻,气血却锋利。
张松清。
季考时废掉伊展志根基的那个少年。
伊阳对这张脸并不陌生,当日演武台上,伊展志被废,伊巡那副天塌了的模样,还在记忆里搁着。
伊阳不怜悯伊展志。
可张松清背后的张家,他记下了。
张松清跨进门,看到伊阳时,眼底冷意压了压。
家族已给过消息,这个老人,是伊展志的大爷爷,但不重要,对于伊展志他已近没有什么印象了,更重要的是,伊阳顶掉了张德彪的位置。
张德彪是张家的钉子。
钉子被拔,谁都不会高兴。
“伊总管。”
张松清把这三个字念得很慢,语调里带着少年人的倨傲说道:“听闻您老六十高龄,还要兼管乾阳楼与大牢两处差事,了不起啊。”
他停了停,视线落在伊阳发黑的头发上。
“只是不知,身子骨吃得消否?”
这话说完,值房里的气氛立刻有了火药味。
刘崇岳看热闹,苏婉凝眼波转动,李邵安仍旧低头视乎这件事与他无关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