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很简单。
一碗粥,一盘青菜,一碟腌萝卜,还有半只炖鸡。
姜月欣把鸡腿夹到伊阳碗里。
“爷爷多吃点您最近忙,瘦了。”
伊阳低头看了看自己比从前更结实的手腕。
瘦?
这话也就她敢说。
他把鸡腿又夹回她碗里。
“我牙口不好,啃不动。”
姜月欣盯着他,笑着说道:“爷爷,您这满头黑发,怎么会咬不动,我看您这是越活越年轻。”
伊阳动作停了半拍,糊弄道:“这时叫别人染的。”
少女对着自己爷爷糊弄的解释忍不住笑出声,眉眼弯弯。
屋里灯火很暖。
外头夜风吹过屋檐,瓦片轻响。
伊阳喝了口粥,胃里温热,白日大牢里的霉味、血味、算计味,像被这碗粥压下去不少。
姜月欣坐在对面,絮絮说着云纹镇的小事。
杨惠的伤好了大半,隔壁婶子送了两把葱,院里的鸡又下蛋了。
都是鸡毛蒜皮。
可伊阳听着,竟比听那些下属的恭敬还舒坦。
饭后,姜月欣收拾碗筷。
伊阳坐在院中,看着天上稀疏星子,手指轻轻摩挲腰间南城大牢令牌。
白天那座黑石牢狱里,藏着张家的手,藏着九邪教的嘴,藏着王宫沁的影。
而这小院里,有一盏灯,一碗饭,一个等他回家的人。
伊阳垂下眼。
所以啊。
谁敢把外头那些脏东西带进这个院子。
谁就别想活着见到第二天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