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张家再横,也不会在明面上叫他抗巡天司的调令。
那不是护短。
那是送人头。
张德彪把茶盏放下,动作硬得像是受伤了一样。
“伊总管说笑了。张某自然遵令。”
他起身,从墙上暗柜里取出三串钥匙、一册名册、一张布防图,放在桌上。
“牢门总钥、重犯区钥、库房钥。狱卒名册,轮值册,布防图,都在这里。”
伊阳一一收过。
“还有犯人卷宗。”
张德彪脸皮又紧了紧,从案下抽出两摞卷宗。
“都在。”
伊阳翻开看了几页。
字迹新旧不一,有几处明显补写过。
他没点破,今天不是清账日。
先把门握住,刀再慢慢磨。
“张牢头辛苦。”
伊阳合上卷宗,“从现在起,南城大牢由我接管。你若还有私人物件,午前搬走。”
张德彪盯着他看了半晌,慢慢的说道:“伊总管,路长着呢。”
伊阳把钥匙挂到腰间,不在意的说道:路长好,走慢些,能看清谁在脚下挖坑。”
张德彪冷着脸走了,他前脚离开,后院几名心腹也跟着动了起来。
伊阳没拦。
拔刺这种事,要连根拔。
只剪露在外头那点,过几天又冒芽。
午后,伊阳开始巡查大牢。
南城大牢分三层。
地上关普通犯,半地下关武者犯,地下深处才是真正的重犯区。
越往下走,气味越难闻。
潮气、血味、药味、发霉稻草味,搅在一起,钻进鼻腔,让人喉咙发苦。
墙壁上每隔十步嵌着油灯,灯火昏黄,照得铁栏影子横斜。
狱卒跟在后头,一个个腰挺得比早上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