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筋断了。
不是外伤导致的撕裂,是被对方特意操控枪法,从里面扭断的。
这种伤法,就算有上好的接骨药,也得养半年以上,而且筋骨重接之后,气血运转的效率会比受伤前降一大截。
对于一个正在冲击更高境界的武者来说,这跟废了没什么区别,但现在这种场合也没有办法伸冤,对方只要一句刀剑无眼就可以轻松揭过。
“抬走。”廖旭的声音很低,没有办法的对着其他武馆师弟说道。
两个雷云武馆的弟子跑过来,把半昏迷的伊展志架起来往场外拖。伊展志的头耷拉着,馆服上沾满了沙土和血渍,拖过青石板的时候留下一道暗红色的湿痕。
校场西南角,苍云馆的队列里传来笑声,不是大笑,是那种压在嗓子眼儿里、故意让人听见又假装没笑出声的嗤嗤声。
几个苍云馆的弟子互相碰了碰肩膀,嘴角翘得老高,看伊展志被拖走的目光里全是痛快。
秦句站在苍云馆队列的最前方,面上没什么多余表情。但他看向副台上那个持枪少年时,嘴角那条线往上弯了弯。
微不可察。
厢廊后排,慕枫海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气血六重的馆主面色铁青,太阳穴上的青筋跳了两下,两只手攥着栏杆的木头,指节嘎巴响。
他想下场。
但不能。
季考规矩摆在那,台上打的是报名参赛的选手,观战席上的人不能插手。高台上坐着两个内气境的大人物,金阳寺的僧人也在,他要是气血六重的馆主冲下去揍一个气血三重的晚辈,不管有没有道理,这张脸就算彻底撕碎了。
慕枫海攥着栏杆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后把目光投向廖旭。
廖旭正指挥弟子把伊展志往后方医棚送,路过慕枫海所在的厢廊下方时,师徒二人隔着栏杆对视了一眼。
廖旭微微摇头,这个摇头里的意思是:“伤很重。”
慕枫海无奈的坐回了椅子上,梨花木椅在他的重压下吱嘎作响。
……
伊阳把目光从雷云武馆那边收回来。
伊展志被废这件事,说不上让他高兴,也说不上让他难过。毕竟是姓伊的后辈,虽然这后辈之前跟他翻过脸,还跟着伊巡来抢他的房子。
但一个十七岁的孩子被废掉武道根基,搁在哪里都不是什么值得拍手叫好的事。
倒是那个张松清,三重圆满的修为,出手这么狠辣,又是内城张家的人。
苍云馆和雷云武馆之间的旧怨,听周边的武者讨论着,看来今天这出,显然不只是比试那么简单。
来不及细想。
“二十五号!”
一个粗嗓门从台下喊上来。
伊阳低头看了眼自己腰间的铜牌,叫的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