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阳的身体在刀尖即将触及肋骨的那一刻,往右横移了半寸。
只有半寸。
刀锋贴着肋骨外侧擦过去,切开了衣衫的布料,没有碰到皮肉。
与此同时,伊阳的左手按上了郑桥的刀脊。
不是格挡,是搭。
掌心覆上冰凉的刀面,五指扣住刀背的棱线,顺着郑桥冲锋的方向往怀里带。
郑桥的重心被这一带牵得往前倾,整个人的胸口暴露在伊阳肩膀的正前方。
伊阳的右肩顶了上去。
不是撞,是送。
把郑桥自己冲过来的力量原封不动地兜回去,叠上伊阳肩膀送出的那股短促爆发力,两股劲合在一处——
砰。
郑桥整个人腾空了。
双脚离开台面的那一刻,他的眼睛瞪得大得吓人,不是疼,是不敢相信,那一肩的力道厚重得离谱,根本不是四重初期该有的东西。
身体在半空中失衡,手臂挥舞着想调整姿态,但冲力太大,根本来不及。
他从台沿飞出去,后背先着地。
青石板上传来沉闷的声响,灰尘扬了半尺高。
郑桥躺在地上,嘴角溢出一线血丝,胸口闷得说不出话,眼珠子直愣愣地盯着头顶的天空,半天没爬起来。
校场死一般安静了三息。
然后所有声音同时回来了。
厢廊上那些世家管事和富商的脸色凝重得能拧出水,他们来之前做了功课,把排名前五十的选手全摸过底,没有一个叫伊阳的老头出现在情报里。
巡天司方阵里几百号人跟被施了定身术,表情各异但统一沉默。
各大武馆的负责人相互交换了眼色,目光里多出来的那层东西,叫做忌惮。
赵刚第一个喊出来:“卧槽!老丈你他娘的藏得可真够深的!”
高台之上。
陈无涯的铁杖杖头落在台板上。
砰。
这位内气境武者的目光锁在伊阳身上,铁杖在手里慢慢转了半圈,他看到的不只是那一肩的力道。
他看到了时机——郑桥冲刺到位的那个瞬间,伊阳横移的幅度精确到了毫厘;他看到了心理博弈——二十五招的消磨,最后那个破绽的时机恰到好处,逼得郑桥不得不赌。
陈无涯偏过头,用只有宋铁城能听见的声音说了句话。
“这老头,有意思,对时机和心理的拿捏,不是寻常四重能做出来的活,算个不错的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