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桥举刀格挡。
两把制刀撞在一起。
铛!
金铁交鸣的声响从台上炸到台下,震得前排几个巡卫耳朵嗡嗡响,郑桥的手臂被震得往下沉了两寸,虎口传来剧烈的酸麻感,右脚不受控制地往后滑了半步。
他的瞳孔猛缩,惊呼道:“气血四重!”
这三个字从郑桥嘴里蹦出来的时候,让校场上的议论声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齐刷刷断了。
几百号人的脑袋同时转向台面。
厢廊上嗑瓜子的富商手停在半空,嘴巴张着合不拢,各大武馆负责人的扇子不摇了,眼珠子瞪得溜圆。
四重?
那个老头,实际修为是四重?
巡天司方阵里,几百号巡卫和巡卫长面面相觑,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荒唐感。
赵刚站在原地,嘴皮子翕动了好几下,挤出来的话连自己都不信:“四重……他怎么……”
后半句咽回去了。他想起了太多东西——黑市里伊阳的出手,夜晚巷子里那几具尸体,杨树青上山后再也没回来的事。
原来早就不是三重了。
那自己跟他喝酒吹牛的时候,对面坐的是个什么级别的怪物?
赵刚的后背一阵阵发凉。
黄余数攥着刀鞘的手指收紧了三分。他想起每天下午在巡藏馆后院对练时,大人隔着一层楼板就能听清自己每一招的落点和破绽。
气血四重的五感,当然听得清。
孙豪站在黄余数旁边,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茫然,又从茫然变成后怕,他每天在巡藏馆里偷懒睡觉、翘班溜号,头顶上坐着的居然是个气血四重的强者。
他咽了口唾沫,小声对黄余数说:“馆长他藏得还真是深啊。”
台上,郑桥已经收回了那半分怜悯。
他重新审视面前这个老人。弯着的腰直了,握刀的手稳了,两只浑浊的老眼里透出的东西,跟方才判若两人。
四重对四重。
郑桥咬了咬后槽牙,把被震麻的右手活动了两下,重新举刀。
不能速决了,要认真对待。
但没有给郑桥思考的时间,伊阳的第二刀紧接着迎面来了。
伊阳这回没用什么花哨的刀法,就是最基础的劈、斩、撩、格,教科书一般规矩,每一刀的力道均匀,节奏稳当,出刀收刀之间没有多余的动作。
郑桥接了三刀,试探出对方的路数——力道扎实,防守严密,没有明显的弱点。
他开始主动进攻。
刀路从中线切入,走的是由上而下的劈斩路线,四重修为的全力灌注让刀身带起尖锐的破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