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看曹铁和钱九,话是对着窗外夜色说的。
曹铁站起身,把腰间的短刀按了按,确认刀鞘扣死了。
“唐兄放心,兄弟俩办事从来不拖泥带水。”
唐豪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从桌上捏了颗花生往嘴里扔。
“我今晚住这儿,三楼天字号,通宵不出门。”
这话的意思明摆着,他要制造不在场证明。
钱九把外衫领口拉紧,鹰钩鼻底下那张薄嘴唇往上翘了翘等待着唐豪说完谁叫他是金主呢。
“金子就当跑腿费了?”
“他身上还有别的东西。”唐豪嚼着花生壳,声音含混但内容清晰:“县尉大人丢了一本册子,那老东西藏着你们得问出来。”
曹铁搓了搓手,掌心老茧磨出沙沙声响。
“唐兄放心。”
他脸上那道旧刀疤在灯下扭了扭,配上那副咧嘴笑的表情,活脱脱一只饿了三天的恶犬。
“我赤虎帮拷问人的法子,能让死人把棺材板从里头打开把嘴张开说话。”
钱九跟着阴笑:“一个六十岁的老骨头骨头比纸还脆,夹两根手指头他就得把祖宗十八代的事倒干净。”
唐豪把花生壳吐在碟子里,摆了摆手。
“去吧,天亮之前我要结果。”
两道黑影从包厢侧门闪出,没走正门,顺着后巷消失在夜色里。
唐豪一个人坐在满桌残羹冷炙中间,倒了碗酒,慢慢喝。
烛火跳了两下,在他脸上映出忽明忽暗的轮廓。
“伊阳啊伊阳。”
他把碗沿贴在唇边,声音低得只有自己听见。
“六十年都活过来了,偏偏栽在拿不属于自己东西的份上。”
碗中酒尽。
唐豪闭上眼,等天亮就回去为伊阳的死因安排个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