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月欣松了口气,咬着饼子,眉眼弯弯。
伊阳看着她的笑脸,嘴角也跟着松了松。
院里槐树叶子被晚风吹得沙沙响,炖肉的热气往上飘,混着野菌的鲜味。杨惠又开始骂镇东头那个偷她白菜的老鼠精,姜月欣笑得前仰后合。
这种日子,值钱。
……………………
入夜。
姜月欣和杨惠睡下后,伊阳关门落栓。
从贴身袋中取出白日从赵刚处拿到的壮筋散,碾碎,投入灶房烧好的热水木桶中。草药味冲鼻,药液翻着浑浊的黄褐色泡沫。
脱衣入桶。
滚烫药液浸过骨肉的那一刻,伊阳后槽牙咬出了响。
疼。
不是皮肉上的疼,是药力顺着锻骨境的骨架缝隙往最深处钻,跟有人拿细针在骨髓里绣花。
但他没停。
乙木养生功开始运转,气血循环加速,将药力一点点碾进筋骨深处。心肝脾肺肾五处脏腑同时发热,五脏内炼劲自行配合,把药力中的杂质过滤,精华留下。
一刻钟后,伊阳从药浴中起身。
皮肤泛着淡淡玉色,热气蒸腾,水珠顺着肌理往下滑。六十岁的身体,此刻看着倒像四十出头的壮年。
他套上旧衣,走到院中,站起乙木长生桩。
月色下,槐树叶微微摆动。
那层若有若无的乙木清气比十天前更清晰了。不再是隔着纱看山,而是雾散了大半,山脊的轮廓已经能看见棱角。
气血五重的门,就在前头。
推开它,只是时间问题。
先进行每日必练的桩功,后半夜自己还有事情要做,现在不练时间会来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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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夜。
云纹镇南边偏巷,李寡妇的小院。
屋内油灯昏黄,被褥凌乱。方宇靠在床头,上衣半敞,露出精瘦的胸膛和腰间几道旧伤疤。他正系着腰带,脸上挂着餍足后的懒散。
李寡妇三十出头,鬓发散乱,偎在被角,伸手去拉方宇的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