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纹镇,西街酒楼三楼。
伊阳推开包间门时,赵刚已经坐在老位置上了。
桌上摆着卤肉花生和一坛老酒,筷子还没动,可赵刚的茶碗见了底。
这人脸上带着疲态,眼底有青,胡茬比上回见面时密了半截。但精神头很足,那对眼珠子亮得发烫。
“来了?快坐。”
赵刚一边招呼,一边从桌下提起一只鹿皮袋,沉甸甸搁到伊阳面前。
袋口松开。
四只白瓷药瓶排得整齐,瓶口封着蜡,药香从缝隙里往外窜。不浓,但伊阳的五脏同时微微发暖,跟火炉旁烤久了一个滋味。
赵刚掰着指头报账。
“壮筋散,三品,六枚。小易筋丹,三品,四枚。拓骨丹——”他故意停了停,挤出一脸肉疼的表情:“四品,两枚。”
伊阳拔开一瓶,凑近闻了闻。
药香入鼻,温厚沉稳,没有杂味,也没有掺假时那股子焦燥劲。五脏内炼劲被勾动了一丝,在胸腹间转了半个圈才落下去。
是真货。
“这三天我跑了县城两趟,腿都快跑断了。”
赵刚灌了口酒,抹嘴时那表情跟刚从鬼门关爬回来差不多。
“壮筋散还好说,渠道稳,就是涨了价。拓骨丹才是要命的——全县就那么几家有存货,我托了三层关系才从一个老药师手里磨出两枚。”
伊阳把瓶塞封回去,将四只药瓶收进怀中。
“多少银子?”
赵刚没直接报数,而是从另一边掏出几张叠好的银票推过来。
“先说另一件事。你之前托我卖的那截紫木,记得吧?”
伊阳点头。
“那批货最后被一个从隋宁府来的药商吃下了。价钱比咱们当初预估的高出不少,后来连带你存我那儿的几块紫木碎料,一并出手了。”
赵刚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指节。
“总进账扣掉丹药花销,还剩四十余两。银票在这儿。”
伊阳看了看银票,没接。
“剩下的你留着。”
赵刚愣了一下没有反应过来。
伊阳端起酒碗浅浅沾了沾唇,语气跟说今天天气不错没什么分别。
“你手底下那帮弟兄要养活,进了巡天司之后人情往来要打点,齐书剑来了各方洗牌,处处都烧钱。就当跑腿的路费。”
赵刚张了张嘴又合上,他不是矫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