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声响伊阳睁开眼。
大道南端尽头,尘线起了。
不是黄土扬起的散尘,而是一条压得极低的灰白色雾线,贴着地面匀速推进,像刀背擦过水面。
蹄声跟着传来。沉、稳、重。节奏如战鼓。
每一下都砸在青石路面上,隔着数百步,站在道旁的巡卫就能感觉脚底发麻。
这不是普通马。
普通马蹄声碎而急,这蹄声带着金属质感,跟铁锤砸铁砧一个动静。
张立脸色一变,嗓子发紧:“来了。”
朱远山下意识挺了挺腰,手不自觉就按上了刀柄。
孙豪嘴张了张,没敢吭声。黄余数瞳孔收紧,黎通站在最后,攥着拳头手指头都发白。
沿途所有巡卫同时收声。
目光齐齐投向南方。
尘线尽头,三骑现身。
当先一骑。
骑者身穿青灰长袍,不着甲胄,衣袍被风撑得猎猎作响。
五十上下年纪,面容清瘦颧骨略高,眼窝深得吓人。两鬓灰白,发束得一丝不苟,眉心有一道竖纹,像被什么硬物压出来的旧痕。
他坐下那匹马——通体乌黑,肩高近丈,四蹄处覆着灰色鳞片,鬃毛根根如铁丝,双目泛着幽蓝微光。嘴角每次喷息,白雾弥散。蹄下踏过的青石,留着浅浅裂纹。
异兽马。
此人手中无刀无剑,背后也没兵器。只有腰间系着一根黑色绳结,绳结末端坠着一块拇指大的暗红玉佩。
巡行总监。
齐书剑。
身后两骑亦是同种异兽马,体型稍小,但同样鳞蹄铁鬃。
左侧一骑,三十余岁络腮胡汉子,肩背长刀,刀鞘黑铁,护手做成虎头形状。杀气虽然收着,空气却跟着发闷。
宋铁城。
右侧一骑,四十多岁清瘦男子,铁杖横于鞍前,面如刀削,目光冷而利。
陈无涯。
三骑不疾不徐。
没有刻意施压。
但内气境修士的气息自然而然往外溢,像山缓缓移过来,你挡不住也躲不了。路旁的草叶被无形气流压得贴地,连老榆树上吵了一整天的蝉,都哑了两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