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阳踩着碎瓦跨过断梁,循着血迹往里走。
后院的门半开着,门框上挂着蛛网,可门槛处的灰尘被人踩过,脚印新鲜。
推门进去。
院子不大,青砖铺地,中央有个浅坑。坑不深,也就半尺,可坑底汇聚着暗红色的液体,黏稠,腥甜,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浅坑周围,地砖上刻着纹路。
不是装饰花纹。那些线条弯曲交错,从浅坑向四周辐射,每一条都沾着干涸的血痕。有的深,有的浅,像被人反复描画过。
伊阳蹲下看了两息。
邪教的玩意儿。
他不懂阵法,也不想懂。但那股从地面渗出来的阴冷感,让他后脖颈的汗毛竖了起来。
不是害怕。是本能在警告。
血迹没有在浅坑处断掉。有一条细线顺着地砖凹槽,继续往后院唯一的房间里延伸。
伊阳站起身,手按刀柄,脚步放得极轻。
房门虚掩。
他用刀背推开。
吱呀。
屋内不大,陈设简陋。一张供桌,两盏油灯早已熄灭,灯芯烧成焦黑。
供桌正中,摆着一把刀。
刀身修长,比寻常腰刀窄了两分,刀背微弧。最惹眼的是刀身上的花纹,黑色,不规则,像是从刀骨里长出来的脉络,又像被什么东西侵蚀后留下的痕迹。
从后院流进来的血液沿着凹槽汇聚到供桌脚下,形成一圈暗红色的环。
那些流进来的鲜血在压制它。
伊阳盯着那把刀看了三息。
他不是没见过好东西。九峰刀法配的制刀,鲁能那柄雁翎刀,都算上品。可眼前这把,光是静静躺在供桌上,就透出一股让人手痒的锋锐感。
邪教执事把它供在这里,用血阵压着,还专门藏在后院。
显然是一件宝物,但对方暂时还不能用。
不管怎么看,都说明这东西值钱。
伊阳没有犹豫太久。
他伸手,五指握住刀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