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衙的人?
还是唐豪那边的狗?
伊阳把卷宗放回架上,吹灭桌角一盏灯,只留最小那盏。
灯火缩成黄豆大,照着他的白发,照着那张皱纹深刻的老脸。
越老,越不能急。
散值后。
伊阳换下官服,外头罩了件旧青衫,腰间仍挂着刀。
巡藏馆门落锁。
孙豪抱着册子打哈欠,见他出来,赶紧站直。
“大人,回了?”
“嗯。”
黄余数从二楼下来,手里还拿着案摘:“大人,九邪教那案子,里面有两处时间对不上。”
伊阳看了他一眼。
“明日说。”
黄余数点头,没多问。
黎通靠在门边,懒洋洋拱手。
“大人慢走。”
伊阳经过他身旁,留下一句:“明日别迟。”黎通脸皮抽了抽,嘀咕道:“我也没迟几次啊。”
伊阳已经出了门夜色压下云纹镇,后街比往日安静。
卖馄饨的小摊早收了,锅气散得差不多,只剩湿木柴燃过后的呛味。
路边两盏灯笼灭了一盏半,剩下半盏被风吹得发晃,黄光贴着青石板爬,爬不了几尺便被黑暗吞掉。
伊阳脚步慢了些,耳力放开。
锻骨之后,听觉涨了近一倍。
街角,有布靴擦过青石板。
很轻,一下,隔了半拍,又一下。
至少两人,呼吸压得很低,距离约五步,左侧屋檐后,还有衣料碰瓦的摩擦。
伊阳低垂眼皮在内心中想道:
来了。
他没回头,也没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