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纸灰味、旧墨味、潮木味混在一起,钻进鼻子,有种多年无人认真打理的懒散劲。
靠窗处有张长桌。
桌后趴着个年轻巡卫。
那人二十来岁,圆脸,肩膀宽,腰刀随意丢在旁边,半边脸压着手臂,睡得正香。
伊阳走到桌前,拿起桌上的竹牌看了看。
孙豪。
他敲了敲桌面。
笃。
孙豪迷迷糊糊抬头,眼皮还黏着。
“谁啊?卷宗自己找,别翻乱了。翻乱了我可不背锅。”
话刚出口,他才看清面前站着个花白头发的老者,穿着新发的黑底赤边制服,腰间挂着巡卫长令牌。
孙豪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膝盖撞到桌沿,疼得龇牙。
“巡,巡卫长大人?”
伊阳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有数。
偷懒偷到新上司头天上班。
这运气,拿去赌钱多半能把裤腰带输掉。
“你叫孙豪?”
“是。”
孙豪站得笔直,肚子往里收,脸上的睡痕还没消,偏要摆出办差精干的模样,看着有几分滑稽。
伊阳坐到桌边。
“不必紧张。巡藏馆今日还有谁?”
孙豪赶忙答道:“回大人,馆里一共三名巡卫。黎通出去了,说是去杂务房领纸墨。黄余数在二楼整理卷宗。小的……小的守一楼。”
“守得挺省力。”
孙豪脸皮发热,恨不得把脑袋塞进卷宗堆里。
“大人,小的昨夜值了后半夜,刚才就眯了一下。”
伊阳翻开桌上登记册,看了两眼。
“困就睡。”
孙豪愣住。
“啊?”
“卷宗又不会长腿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