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腹碰到那发硬的皮肉时,他手指抖了下。
“哥来晚了。”
这话很低,低得连门外赵四都没听清。
杨树青弯腰,从太师椅旁拾起那块黑铁令牌。
令牌沉甸甸,正面一个歪斜的“邪”字,背面九张鬼脸龇牙咧嘴。
他翻看三遍,指甲沿着边缘铸纹刮过。
这东西是真的。
九邪教的信物,县衙库房里有缴获过,他见过不止一次。
铁质、纹路、鬼脸的阴刻深浅,都对得上。
杨树青把令牌握在掌里,蹲下去看伤口。
脖颈一刀割开,干净利索,从左往右,刀口稍往上挑。
凶手身高要么比杨二矮,要么出手时压了身子。
再看胸前几处划痕,刀路走弧,角度阴狠,确有九邪教那帮疯子的影子。
可杨树青越看,眉头越沉。
这事情太顺了,顺得跟有人把饭嚼碎送到嘴边一样。
他把令牌收入怀中,转身出门。
杨树玉赶紧迎上去,双手搓得飞快,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
“杨班头,这事……这事村里真没人敢碰啊。”
杨树青盯着他。
“说。发现尸体的前后经过,一个字别漏。”
杨树玉不敢藏,把张小山早上来拿食盒、发现门没关、进屋看见尸体、令牌掉在椅边的事,全都讲了一遍。
他说得磕磕巴巴,几次差点咬到舌头。
杨树青听完,问:“杨二生前,跟谁结过怨?”
杨树玉脸皮一抽。
这问题可要命了,杨二那人,跟谁没怨?
抢鸡,霸柴,逼人卖田,调戏寡妇,欠酒钱不还,连村口老狗都挨过他一脚。
真要列名单,半个三木村都得上纸。
杨树玉嘴唇动了动,半天挤不出话。
杨树青想到了自己弟弟的那个性子没继续逼他,换了个问题。
“王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