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鸡汤香味飘满小院。
三人围桌坐下。
杨惠一边扒饭,一边把村里消息往外倒。
“我跟你们说说昨天的事,村长昨晚就派了两个腿脚快的后生去县城报信了。”
她压低嗓门,眼珠亮得很。
“一件是杨二死了。那肥虫就歪在自家椅子上,脖子上一刀,旁边还掉着个刻鬼脸的黑铁牌子。村长说,没准是什么邪教干的,他自己说得也磕巴,估计也是半瓶水晃荡。”
杨惠咬了口鸡肉,又哼了下。
“另一件,就是王岳那些人上山除蛇后没回来。村长怕啊,手抖得写信都写了三遍。怕杨大发疯,也怕县衙追究。”
她筷子往碗边一敲。“活该。之前跟杨二搅在一块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有今天?”
姜月欣握着筷子,没吭声。
伊阳低头喝汤,鸡汤热乎,油香压过了药味,也压住了他身上残留的疲惫。
杨惠又道:“昨天村长还派周良带四个猎户上山了。下午回来时,周良那张脸难看的要死。”
她往门口看了看见没别人才继续。“他们在半山腰那片林中空地,找到了杨东希,还有王岳三个手下的尸体。刘彪、陈六、韩柱,全没了。”
姜月欣筷子收紧。
杨惠叹气:“死得惨。有被蛇尾扫断骨头的,有被蛇咬穿肩的,地上全是蛇血人血。周良说那地方都不像山林了,跟屠户摊翻了差不多。”
伊阳夹了块鸡肉,放进姜月欣碗里。
“吃饭。”
姜月欣低头,把肉吃了,又给伊阳和杨惠各夹了一块。
杨惠继续说:“但王岳不在。尸体没找到。”
伊阳抬了抬眼。
杨惠压着嗓门:“周良顺着蛇血又往深山走了一段,说血越往里越多,路也越难。他没敢再进。”
她撇嘴。“他嘴上说路难,我看是怕大蛇没断气让自己没了命。老猎户哪有怕路难的?”
“周良猜王岳要么追着伤蛇进了深山,要么就也折在里面了。”
姜月欣看了伊阳一眼,眼神中充满后怕和庆幸。
伊阳扒饭的动作很稳,脸上神色寡淡。
“山里那蛇凶得很。”
他含糊道“王捕快若追进去,多半不好回。”
这话听着有同情,也有庆幸。
一个从坡上滚下去侥幸活命的老头,说这种话,合情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