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阳原本稳得跟老树根似的,这会儿胸口也发酸。
他抬手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头发。
“回来了。爷爷说过,没事。”
姜月欣闷在他肩窝里,嗓子哑得不成样。
“你骗人……你说没事,结果一晚上都没回来……”
听到动静灶房那边,杨惠拎着锅铲快步出来。
她昨晚守在伊家,陪姜月欣熬到后半夜,天亮又打算煮粥。
一瞧伊阳这副泥猴模样,眼眶先红了,随即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老天爷长眼!活着回来就好!”
她骂得凶。“你要真折在山上,我替月欣把你坟头草拔秃也不解气!”
骂完,手却麻利得很。
打水,拿布巾,翻干净衣裳,嘴里还念叨。
“坐下!别逞能!你这老胳膊老腿还嫌自己散得不够快?”
姜月欣蹲在旁边,抓着伊阳袖子不松,跟抓着救命绳似的。
伊阳坐到旧藤椅上,任由杨惠给他擦脸。
泥灰擦去,露出几道刮痕。
杨惠看得直皱鼻子。
伊阳端过姜月欣递来的热粥,喝了两口。
米香进肚,热乎气压住了满身疲乏。
他像闲聊般问:“我刚才回来路上,听村口人说杨二死了?”
听到伊阳口中的话姜月欣端碗的手停住。
她抬起眼,里面没有害怕,只有压了许久的恨。
“死得好。”
杨惠把布巾往盆里一丢,见周围只有自己三人高新的说道:“老天开眼!那肥虫活着就是糟蹋粮食。月欣说得对死得好,就是便宜他了!”
伊阳低头喝粥,没接话。
脸上只剩劫后余生的疲惫,半点多余东西都没有。
喝完粥,伊阳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