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了个梦。
梦里姜月欣低眉顺眼给他斟酒,紫木堆满院子,他哥杨大拍着他肩膀夸他能干。
美得他口涎都淌到了衣襟。
可梦再美,也挡不住夜路上有人归来。
月上中天时,伊阳已把浅洞里东西收拾妥当。
蛇胆用油布包好。
蛇蜕折叠压实。
《九峰刀》和银两分开放。
他又去溪边洗净血污,换上一套之前藏在洞里的旧衣。
这套衣服,是半年前藏紫木时顺手备下的。
干粮,衣物,火折,麻绳。
人活六十年,若还不懂留后路,那真是白吃了那么多年粗粮。
伊阳握了握拳。
练肉之后,身体完全不同。
外表仍是乡下老头,可衣裳底下的肌肉收得紧,劲力藏在深处,不用时安静,用时便能要命。
他抬头看了看夜色,沿山路往三木村去。
子时过后,村子沉入最深的安静里。
偶尔有狗叫两下,很快又停。
月被云遮了大半,村间小路暗得看不清脚面。
伊阳从村后菜地翻入。
脚掌落地很轻。
气血二重后,他对身体的掌控细了许多,踩在干草上,也只是草叶轻弯。
周良家门前那条黄狗耳尖,平日陌生人路过,能叫到全村人骂娘。
伊阳绕了远路,从下风口过去。
黄狗抬了抬头,鼻子动了动,又趴回窝里。
杨二家的院墙矮。
这肥虫这些年只舍得修正屋,院墙破了都懒得补。
伊阳绕到侧边,手掌搭墙,腰腹发力,整个人翻了进去。
院中空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