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板吱呀被推开。
一个肥胖汉子钻了进来。
院门不窄,可这人肩宽肚圆,进门时肚皮先探路,腰间肥肉随着步子颤,满脸横肉挤在一起,三角眼往院里一刮,活脱脱一条披了人皮的肥虫。
杨二。
三木村没人愿意跟他打交道。
因为这畜生欺男霸女的事没少干,而且他背后还有个县衙当差的哥哥杨大。
杨二进门后,先把院子扫了一圈,视线在柴垛、灶房、姜月欣住的小屋前停了停。
伊阳瞧见了。
这货不是来串门的。
“伊老爷子,晒着呢?”
杨二咧开嘴,牙缝里还夹着菜叶。
伊阳摇着破扇子。
“太阳在天上,不晒还能下雨?”
杨二被噎了半句,脸上的肉抽了抽,很快又摆出那副乡里乡亲的模样。
“老爷子还是这么会说话。”
他说着,也不问主人愿不愿意,抬脚就往院里走。
脚底沾着泥,在地上踩出一串脏印。
伊阳看着那串脚印,没开口。
杨二走到老槐树下,双手往肚皮上一搭,三角眼眯起。
“我今儿来,是有桩好事想跟你说。”
伊阳扇子摇得很慢。
“我这把年纪,好事听少了。你说说,也让我开开耳。”
杨二嘿嘿两下。
“老爷子,你别拿我寻开心。你们爷孙两日子不好过吧?夏天没人买柴取暖,你那几亩薄田也产不出多少粮。你一个老头子,还养着月欣那丫头,难呐。”
伊阳没回头,只把扇柄在膝盖上敲了敲。
“日子苦不苦,关门自己过。杨二爷还操这个心?”
“瞧你这话说的。”
杨二一拍肚皮,肉浪晃了晃。
“我这是替你打算。月欣年纪也不小了,整天在村里闲逛,田活又干不了多少。城里有几户人家招丫头,吃住都管,每月还能给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