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家要出武者了!”
母亲把箱底银子翻出来,连嫁妆里的银钗都典了。
异兽肉,药材,武馆束脩,一样样往伊巡身上填。
伊阳想要点本钱,开个小买卖。
不多,几两银子。
父亲把烟杆往桌上一拍,骂他不懂事。“你弟有根骨,那是全家的指望!你一个练不了武的,做什么买卖?赔了拿什么补?”
母亲抹着眼泪劝他。“阳儿,你大些,让让你弟。等你弟有出息了,还能忘了你?”
妹妹伊芸倒是站在门口,憋红了脸,小声替他说过两句。
可两个小辈的话,在那个家里,比灶膛里的灰还轻。
后来二十五岁分家。
伊巡得了云纹镇两间店铺,还有家里攒下的人脉。
妹妹嫁了人。
伊阳分到三木村这处破旧老宅,还有几亩薄田的边角份。
他没有争吵,因为十六岁那年后他早已看透了父母。
从那以后,三木村多了个樵夫。
清晨进山,黄昏挑柴回来。
几十年过去年轻樵夫熬成中年樵夫,中年樵夫熬成老樵夫。
柴刀换了三把,草鞋磨坏不计其数,手上的老茧厚得能磨火,当年那点穿越者的傲气,早被柴米油盐,雨雪风霜,磨得没剩多少。
伊阳扇着风,眼皮半垂。
“活着难啊。”
他轻轻吐出这几个字。
就在伊阳快要眯过去时,院门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
踏踏踏。
脚步踩在干硬土路上,带起细尘。
一个少女从院门口钻进来。
她约莫十四五岁,穿着浅青色旧裙,裙角洗得发白,额前发丝黏在脸边,鼻尖冒着汗,胸口起伏得厉害。
正是姜月欣。
伊阳妹妹的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