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胳膊上绑着粗布条的“志愿者”站在人群的几个关键节点上,像是一颗颗钉在拥挤人潮中的铆钉,硬生生把可能发生的踩踏事故压制在了萌芽状态。
而玛莎则是站在靠近舞台右侧的一根承重柱旁边,虽然观看体验不如正面观众席,但就这距离也算是VIP位置了。
见到维萨里奥过来,玛莎非常自然的给维萨里奥递上了这次观赏的零食。
“这人也太多了。”
玛莎看着台下的观众,说道:“比我赶集时候见过的人还多。”
“以后还会更多的。”
维萨里奥和玛莎一起看向台下。
这次金盏花剧院特意让这么多人来看首演,可不光是为了造势和门票钱,还有着维萨里奥自己的心思。
他想要借着金盏花剧院和自己的戏剧让圣灵区团结起来,这样才能够更加方便的使用《悲喜剧》进行暗示。
老托马索站在后台的阴影里,手里攥着连接大幕的粗麻绳,大幕渐起。
随着舞台上的大幕缓缓拉开,金盏花剧院内被分割成了截然不同的几个温度区。
这部戏之所以原名叫《第十二夜》,也正是因为本身就带着一些类似狂欢节的特质,当然并不是字面意思上的狂欢节,而是戏中的角色身份颠倒,主仆颠倒,男女反串,突出一个随意胡闹。
大致剧情则是一对贵族双胞胎兄妹因海难失散,妹妹薇奥拉女扮男装,成了公爵奥西诺的侍从却暗恋上公爵;公爵则痴恋另一位奥利维娅伯爵小姐,而奥利维娅又爱上了伪装成男人的薇奥拉。
与此同时,薇奥拉失散的哥哥塞巴斯蒂安意外来到同一座城市,因为与妹妹长得一模一样,妹妹在当时又在女扮男装,引发了一连串身份误认、爱情错位和恶作剧闹剧,最终真相大白,有情人终成眷属。
中间还穿插了马伏里奥迎娶女主人奥利维娅伯爵的幻想,以及奥利维娅的仆人玛利亚和奥利维娅的嗜酒叔父托比,还有不太聪明的安德鲁爵士一起恶作剧捉弄马伏里奥,让马伏里奥蹲了牢子的剧情。
虽然维萨里奥在这部戏里把托比和安德鲁这两位贵族写的不太体面,但这其实反而是小问题,毕竟这不是一部完全贬低贵族的戏剧,贵族嘲笑贵族也是常有的事情,真正需要改编一下的可能是那位想要迎娶女主人的管家马伏里奥。
如果把原版剧情端上来,以现代的眼光来看,马伏里奥其实有些过于可怜了,他虽然称不上鞠躬尽瘁,但也算尽职,只是对着自己的女主人奥利维娅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但最后却被捉弄蹲了监狱,并且精神也已经半疯了。
这段剧情放在莎翁当时的英国会显得马伏里奥不切实际和可笑,没人会觉得那个让马伏里奥蹲了监狱,甚至精神半疯的恶作剧会有多过分。
但在人口流动极大的花都,在这个比那还未到达的“未来”还要更加开放的年代,维萨里奥必须要进行一点合理的改编,例如把这位管家改成一位野心家,一位想要控制家产,挤走他人,吃女主人绝户的野心家。
只有这样,中间的恶作剧剧情,观众们才会觉得这位管家是活该,才会在后续恶作剧的时候大笑出来。
最后才是恶人有了恶报,而不是一场单纯的闹剧,这样更符合这个时代和观众价值观。
这也正是之前特里希诺给维萨里奥的建议——“正能量噢兄弟们”
当舞台上的马伏里奥因为一封伪造的信件觉得女主人倾心于自己,而穿上信上要求的,但女主人实际上非常厌恶的滑稽黄色交叉系带袜子,在舞台上像个发情的公鸡一样搔首弄姿时,台下爆发出了一阵几乎要掀翻剧院老旧屋顶的哄笑声。
“看那个蠢货!他还以为女主人看上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