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接了。
接过去的一瞬间,他脸上的神情变了。眉头缓缓地打开了,嘴角微微地翘起来,看起来变得很轻松,像走了很远的路终于到家了。
他转身,跟着那个女人往水深处走。
水没过了他的腰。
高殷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以为那个男人会回头,或者说些什么,会和他一样觉得诧异、不对劲。
但那个男人没有,他走得很稳,走得很安心。
水没到胸口,没到他的肩膀,没到他的下巴。
他始终没有说话,甚至脚步都没有变,速度都是一样的。
他没低头,没挣扎,就那么一直走,让水漫过他的嘴、他的鼻子、他的额头、他的头顶。
水面“咕嘟”冒了个泡。
然后浮上来一件东西。
是一件纸衣。
就是那男人刚才穿的那一件,粗布短打,腰间系着根草绳。
纸衣在水面上转了一圈,被一只手捞了起来。
是小满。
她不知什么时候到那个位置去了,探身够到那件纸衣,拎了起来,水滴滴答答的。
她把纸衣摊在面前的石头上,将高殷拒绝的那一件甩到了一边,重新拿起棒槌,
“啪啪啪”的敲打起了那个男人的那件。
高殷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人呢?”
“换好了呀!”
“啪啪!”小满一边敲打着纸衣一边回答道,还不时地抬起手腕擦着额角的汗。
“换什么了?”
小满把棒槌举起来又落下,“啪”,然后才看向他,笑得理所应当的。
“换衣服嘛!”她伸手指了指面前的纸衣,“换上这个,就不冷了,不疼了,也不累了。”
“你看,又绕我!你就直接告诉我他死了不就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