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隐瞒了自己居高临下的敲诈,把重点全放在了林辰公然辱骂联想是“买办组装厂”、提及倪光南旧事,以及搬出中投总公司来压制联想的细节上。
电话那头的柳老沉默了很久。
足足过了半分钟,听筒里才传来一声冰冷而平缓的轻哼:“年轻气盛,以为靠着两家运营商和国资的顺风车,就能在新时代自立山头了。”
柳老的声音不高,却透着股久居幕后的狠劲:“中投保得了他的资本,保不了他的产业生态。”
“既然他不打算进泰山会的门,那就让他知道知道,在北方,没有老一辈企业家的首肯,他的手机就算造出来,也走不远。”
“柳总,您的意思是?”赵显宏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先不要在明面上撕破脸,免得被人抓到把柄。”
柳老在电话里冷冷地吩咐道:“企业领袖年会上,多找几位老伙计通通气,他林辰不是也要参加吗?到时候,自会有人在全行业面前,替他好好把把脉,教教他什么叫大夏国制造业的资历与长幼尊卑。”
“我明白了,柳总,我这就去联络那几家协会的老朋友!”赵显宏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眼底重新燃起了复仇的阴火。
黑色商务车上。
沈锋看了看坐旁边的林辰,担忧的道:“林总,刚才在紫云轩确实痛快,但以我对赵显宏和柳家的了解,这帮人靠着资本兼并和国企改制起家,心胸向来狭隘,在京城盘踞了二十多年,各部委和行业协会里到处都是他们的门生故吏。”
“今天您当面揭了‘乐PhOne’的底牌,又提了倪光南院士的旧伤疤,这等于是把柳老一辈子的污点直接挑开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们接下来肯定会在暗中给我们使绊子。”
林辰靠着椅背,目光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枯树。
“沈锋,你做投资这么多年,见过的商场厮杀肯定不少,但看问题还是被老一套的圈子思维给限住了。”
林辰转过头,平静的道:“所有的恐吓与门阀手段,前提是对方自身是一座推不倒的大山,但你觉得,今天的联想,还算得上一座大山吗?”
沈锋愣了一下。
林辰指节在车门把手上轻轻叩了扣,开始分析联想这只纸老虎的内里。
“联想现在表面上家大业大,但他们赖以生存的PC主业,正被惠普、戴尔这些跨国巨头在商用市场疯狂蚕食,在消费级市场,华硕、宏碁靠着更低的成本步步紧逼。”
“他们今年倾注全公司资源搞的‘乐PhOne’,本是想在智能手机时代建立新功业,结果一败涂地,几个亿的研发和营销费用全打了水漂。”
林辰的嘴角泛起一丝冷淡的笑意:“赵显宏今天之所以急吼吼地跳出来,摆出老前辈的架子想要强吞辰希百分之三十的股权,不是因为他们有多强横,而是因为他们心虚,因为他们害怕了。”
“他们恐惧在新一代的移动互联网浪潮中彻底沦为看客,所以才想依仗着过去的政治资本,强行给自己找一艘能续命的快船。”
“那林总,防人之心不可无,他们接下来最可能从哪儿下手?”沈锋追问道。
“无非是三条老套路。”
林辰沉思片刻后道:“第一,利用他们的人脉,在辰希手机下一批次入网许可证的审批流程上搞拖延战术。”
“第二,借助他们在全国电子商会和各大部委采购办的关系,试图把辰希手机排除在政府采购和大型央企的内购白名单之外;”
“第三,过几天举办的‘企业领袖年会’,那是柳老的主场,他们少不了要在舆论和行业座谈上,倚老卖老地给我们扣几顶‘浮躁造车、不敬长辈’的大帽子。”
说完,林辰对沈锋交待道:“区里的几件事你负责盯着。”
“只要把这两面大旗堂堂正正打出去,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替一家快要落伍的电脑组装厂强行卡我们,那就是在跟主权基金和市里的产业转型过不去。”
“至于企业领袖年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