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千度夹起一块西湖醋鱼。
筷子尖颤抖,鱼肉掉在骨碟内,溅出几滴汤汁。
他想起那个被消防水淋透的清晨。
想起那整整五十层、让他膝盖半个月无法打弯的楼梯。
那是他这辈子最黑暗的血泪史。
他用纸巾擦了擦嘴角,根本没胃口咀嚼。
刘强冬端起茶盏。
脑子里闪过的,是北方高速公路旁,那些被拔掉车钥匙的重型卡车。
以及几百个穿西装开大车的疯子。
那些人直接捏住了他商业命脉的咽喉。
让他半辈子打拼的基业差点化为泡影。
马腾飞更不用提。
挖掘机铲断光缆的轰鸣声,现在还经常出现在他的噩梦里。
那叫什么商战?
那是单方面的屠杀。
是不讲任何武德的野蛮摧毁。
江彻捏着青瓷茶杯,指腹摩挲着温润的杯壁。
他看着长桌两边这些低眉顺眼的巨头。
一言不发。
大厅外,细雨敲打芭蕉叶。
马总擦了擦额头的汗,扯出一个干巴巴的笑。
“江总,西湖这边的绿化搞得不错。”
马总没话找话,声音发紧。
“过阵子我们打算投个环保基金,专门保护湿地飞鸟。”
“也算是尽一份社会责任。”
刘强冬赶紧接话。
“对对,做企业嘛,回馈社会是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