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衬衫的领扣系得严丝合缝,勒着他粗壮的脖颈。
他手里捧着一本翻得起了卷边的红皮小册子。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释义》。
徐虎正皱着浓眉,刀疤在面颊处挤成一团。
他蒲扇般的大手,拍在旁边一名手下的肩头。
隔着隔音玻璃,听不见声音。
但看那名手下满头大汗、嘴唇飞快开合的模样。
活脱脱一个被教导主任抽查背诵的差生。
旁边。
雷豹拿着一叠打印好的行为规范试卷。
正盯着几个站得笔直的片区经理答题。
陈刀则拿着一把不锈钢戒尺,在掌心轻轻敲击。
监督着几个背错条款的大汉在墙角靠墙倒立。
这场面。
带着浓烈的草莽悍匪气。
却偏偏干着最斯文、最刻板的读书背题营生。
滑稽,荒诞。
又透着一股让人骨头缝里冒寒气的森冷威压。
“看到了吗?”
江彻收回手臂,语气自然得像在介绍自家的盆栽。
“那就是我们鼎盛的企业文化。”
周正僵硬地把脖颈转回来。
西装内衬贴着后背,凉飕飕的。
他看着江彻,一时找不到发声的声带。
“每天晨会抽查法条,背不出扣当月奖金。”
江彻看着镜头,娓娓道来。
“去街头送外卖、跑网约车,必须对客户说您好和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