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鼋停下来,扭头看他。
齐飞翻身下河,趟着水上了岸。他走进那座小庙,一脚踹翻了供桌,两拳砸碎了神像。
泥塑的水神娘娘碎成一地,香炉滚到墙角,供品洒得满地都是。
齐飞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回到大鼋背上。
“走。”
大鼋载着他,在月光下,逆流而上。
而在齐飞砸碎神像的那一刻,天空中,那道一直被云栖月追逐的“明月”忽然猛地一滞。
一声尖锐的惨叫划破夜空。
“谁敢毁我神身!!”
那声音凄厉刺耳,满是惊怒与恐惧,在夜空中回荡。
就这么一个停顿,云栖月的玉镯终于追上了它。
玉镯化作一道清光,凌空飞掠,准确无误地套住了那轮忽明忽暗的月亮。
那月亮剧烈挣扎,左冲右突,可玉镯越收越紧,越收越紧,渐渐勒进那团光影之中。
她从太阴宫逃走,本是云栖月的“太阴身”。
“太阴身”作为修士的一道化身,先天根基不全,如同无根之木、无源之水,飘忽不定,随时可能消散。
为了维持自身存在,她需要经常杀阳气足的男子,取他们的阳气。杀阴气盛的女子,取她们的阴气。
用那些血气,勉强维持自己的存在。
好在她遇到了河伯。
河伯是“天庭”的人。
那个自称“天庭”的组织,正在快速发展,需要人手,也需要信仰。他们四处招揽各路散修、精怪、鬼神,许以神位,赐以香火。
河伯见她可用,便邀她入伙。
两人合力,抢了汝阴河的水神府邸,把那大鼋赶出家门。河伯做了汝阴河河伯,她便做了这一段河流的水神娘娘。
有了香火祭拜,她的太阴身便有了依托。
虽然香火愿力驳杂,让她自己身,不似“太阴身”那么纯粹,但好歹有香火暖身,不再是无根之木,随时飘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