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窗边,把窗纸撕开一个大口子,让外头的风灌进来。
他要看得更清楚。
光线照进来,床上的痕迹全暴露了。
被子上、枕头上、床板上,到处都是脓液浸过的印子。
床头的地上丢着一个空竹筒,两头的封蜡被抠开了,筒口还残留着灰褐色的粉末。
床底下的行囊被拖出了一半,行囊的底部有一条撕开的暗层缝口。
王履弯腰把竹筒捡起来,凑近了闻。
没什么气味,像是干了很久的泥。
不对。
是痘痂。
碾碎了的痘痂。
王履一把扔掉竹筒,两只手在袍子上使劲蹭了好几下。
他冲出了屋门。
院子里站着的几个太医院医官和锦衣卫全看向他。
王履大声喊道“北元使团包藏祸心!故意感染天花!试图在应天传播天花!速速派人通知太子殿下还有定远侯!”。
周围的锦衣卫拔腿就跑。
定远侯府。
传令的锦衣卫扶着门框冲进来的时候,门房的小厮差点以为锦衣卫要来抄家了。
“侯爷!”
林远正在书房里翻一份登州送来的船务呈文。
听见外头的动静,他站起身往门口走。
那个锦衣卫抢了两步进来,单膝跪地,胸口剧烈起伏。
“会同馆……北元使团里……有人死了……天花!他们试图在应天掀起天花瘟疫!”
林远看着那个锦衣卫。
困惑的表情只在脸上挂了一息。
下一息,所有的线索在脑子里串成了一根绳。
使团。觐见。奉天殿。还有天花。
北元使团里藏着一个活的天花病人,在觐见的时候带进了奉天殿。
如果不是牛痘……
第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