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的动作彻底停住了。
他扭头看向殿内另一侧。
那边,朱标和林远并肩站着,正对着一张铺开的图纸低声说话。两个人的姿态极其自然——朱标手指点在图上某处,林远微微侧头在听,偶尔点一下头。
像是完全没注意到三丈外有人在挨打。
“太子。”朱元璋的声音沉下来。
朱标抬头,表情平静。“儿臣在。”
“你揍他了?”
“回父皇。”朱标的语气跟汇报公务一样,“船靠岸那天,儿臣在码头上等着。老四下船的时候,儿臣打了他两拳。一拳打在肚子上,一拳打在后脑勺上。”
他顿了一下。
“不重。”
朱棣趴在地上,嘴角抽了一下。不重个屁。他在码头上差被打出屎出来。
朱元璋盯着朱标看了三息,又转回来看地上的朱棣。
藤条在他手里转了两圈。
“太子打的不算。”他最终说,“咱是咱的,他是他的。”
藤条又举起来了。
朱棣把脸埋进胳膊里。
——
第八下落完之后,朱元璋把藤条扔在地上,转身走到案前坐下。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手没抖,但茶水洒了几滴在袍子上。
朱棣趴在地上没动。不是不想动,是后背已经肿了,动一下就是一阵火烧。
殿内安静了片刻。
林远的声音从那边飘过来,不高不低,刚好能听见。
“……三道池的产量比预估高了两成。按这个速度,一个月能出精盐四千斤。如果再开两片滩涂,入夏之前能翻三倍。”
朱标接话:“四千斤精盐,按现在的盐价折算——”
“一斤精盐,市面上卖三十文到五十文不等。四千斤,折银少说一百二十两。这还是零售价。如果走官盐渠道批量出——”
“等等。”朱标打断他,“先生说的是精盐。不是粗盐?”
“不是粗盐。”林远的语气很确定,“三级蒸发加结晶池出来的,杂质含量极低。我尝过了,不苦不涩。比现在市面上最好的青盐还干净。”
朱标沉默了两息。
“那这个价就不是三十文了。”
“对。”
朱棣趴在地上,耳朵竖得跟兔子一样。他的后背在疼,但脑子在转。
四千斤精盐。一个月。一片滩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