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祐帝将几份口供看完,连夜传召梅行。
梅行根本没怎么睡,外面一传来动静,他马上就披衣起身。
不想入宫后,德祐帝只是让他坐下对弈。
随着黑白棋子落下,窗外现出曙色,德祐帝放下最后一颗棋子,笑道:“朕输了。”
有些心不在焉的梅行低头一看,他竟然胜了德祐帝半子,顿时一股凉气从后背腾起。
他就算心不在焉,也不可能做不到输皇上两三个子,如今只不过是没注意到一个子的变化,费心营造的局面就全崩了。
他胜半个子,这比输半个三个子可怕得多。
梅行甚至有种脑袋已经被别到裤腰带上的错觉。
“陛下棋艺超绝,微臣只是一时侥幸。”
德祐帝亲自分拣棋盘上的棋子,脸上的微笑很淡,“你不用谦虚。梅爱卿出身普通农家,六岁才去了集上学堂读书,能一步步走到朕面前来,单论才学急智,爱卿远超其他人。”
梅行左脸上的肌肉一跳,“陛下过誉,微臣惶恐。”
德祐帝笑了下,又忽然想起似地问:“爱卿在湖广任上曾募集五十万两白银,为当地百姓修筑了一座千鸟湖,朕好像没问过这五十万两白银具体都是由哪些商户、百姓捐赠。”
梅行神情平静:“当初的名单微臣还留着,稍后便拿来呈给陛下御览。”
德祐帝抬眼,目光深沉,“梅爱卿做事周全。”
梅行低头,无比恭顺:“微臣募捐时湖广民商纷纷响应,这份心是给朝廷的,也是给微臣的,微臣内心感激,特地留了名单。”
“哦,”德祐帝笑道,“倒是朕国事繁冗,不曾仔细看过这些小名目。爱卿在西北巡抚任上三年有余,三年来西北年年爆发旱涝灾害,这赈灾清册朕先前从没仔细看过。昨日朕那不成器的弟弟回京,朕才让户部调出来仔细看了看。”
梅行这才明白,事情是从康亲王那里坏的。
康亲王竟然被皇上赶去了西北?
而朝堂上有大半数人都不知道。
西北的问题,皇上早已疑心了吧。
既是皇上早就怀疑,那就不是自己小心谨慎能不被发现的,如今便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梅行更加从容,,“陛下日理万机,圣明睿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