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游骑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
“当家的,上回黑石滩那伙人,劫了他们两车酒。”
“结果呢?北境商行整整一个月没再往草原送货。”
“那些头人喝不到酒,没去找北境商行的麻烦——转头把黑石滩那伙人联手剁了。尸体挂在冻河边,冻成了一排冰坨子。”
“咱们要是动了这批酒,回头账不会算在他们头上。只会算在咱们头上。”
丘陵上顿时安静下来。
有人下意识勒紧缰绳。
有人往后看了看,像是已经想到那些头人暴怒的嘴脸。
草原人不怕杀人。
可没人愿意为了几车货,让一群正等着喝酒的头人记住自己的名字。
游骑首领脸色阴晴不定。刀柄还攥在手里,青筋冒了出来。
嘴里硬撑着骂了一句:“北境商行怎么了?”
话说得凶。
可他的刀没拔。
商队中央的车厢里,钟离燕的手已经按在了木箱锁扣上。
木箱里垫着干草。干草下面,是她那柄擂鼓瓮金锤。
她侧过头,压着声音问:“七妹?”
只要纳兰雨诺点头,下一瞬,她就能掀箱子。
纳兰雨诺没有立刻应声。
她指尖发冷,心却没有乱。
她轻轻掀开车帘一线。
先看马饰——灰狼尾。
再看甲——旧皮甲,有几片已经开裂。
又看阵型——马队散得很开,既没有合围的意图,也没有冲锋的架势。
不是黑狼部本部精骑。只是依附在外围的小部落散骑。
这种人最贪,也最会看风向。
纳兰雨诺放下车帘,轻轻摇头。
“先不用。”
钟离燕皱眉:“他们都把刀亮出来了。”
“亮刀不等于敢砍。”纳兰雨诺的声音很轻,却很稳。“他们怕的不是咱们,是抢了这批酒之后的事。那些头人喝不到烧刀子,不会找北境商行麻烦,只会找劫酒的人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