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晏辞却不想再多解释。
其实,他是个没有童年的人。
在他的记忆里,儿时最快乐的时光,只有这丫头在身边的那半年。
那时候母亲已经病入膏肓,药石无医。
如果不是时老先生悉心调理,母亲不仅要承受更大的痛苦,也根本不可能多撑那半年时间。
这是他欠了时家二十二年的谢谢。
祁晏辞忽然站起身,迈着长腿走到她面前。
在时夏禾惊愕的目光中,他抬起手,修长宽大的手掌轻轻落在她的发顶。
她今天扎着高丸子头,柔软的发丝蹭过他的掌心。
祁晏辞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到她。
“早些休息。”
他低沉的嗓音落在她耳畔,带着不易察觉的宠溺。
“晚安。”
不等时夏禾反应,他已经收回手,转身进了卧室。
时夏禾缩了缩脖子,呆呆坐在沙发上。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只觉得今晚的祁晏辞像突然变了个人。
平时那么毒舌冷酷的一个人,突然温柔起来,真是让她浑身起鸡皮疙瘩。
她搓了搓肩膀,也不敢在客厅多待,赶紧抱着医书,一溜烟钻回卧室。
另一边,主卧。
祁晏辞走到床头柜旁,拉开抽屉,取出一个有些年头的旧相框。
相框里,是一张略微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一个身穿素雅旗袍的美丽妇人坐在摇椅里,闭着眼睛,安静地晒着太阳。
而她身旁的草坪上,蹲着一个扎着冲天辫的小姑娘。
小姑娘似乎正忙着扯草,听见动静,傻乎乎地抬起头看向镜头。
那张圆乎乎的小脸上,表情呆萌,眼睛却亮晶晶的。
这是祁晏辞当年自己拍下的。
他原本只是想记录母亲最后那段安详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