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卫民似乎察觉到房间里多出了几个人,摊开放在被子外面的左手轻轻动了一下。
他在找沈飞。
女人看着那只遍布伤疤、指节严重变形的手,再也控制不住眼泪。
可她没有哭出声音。
只是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握住丈夫的手,用食指在掌心慢慢写道。
爸。
妈。
我。
孩子。
全都来了。
罗卫民的身体忽然僵住。
女人又写了一遍。
我们都在。
那只七年没有拥抱过家人的手,猛地收紧。
罗卫民张开嘴,喉咙里发出几声含混不清的声音,却始终没能喊出任何一个人的名字。
他只能不断转动脑袋。
朝着自己根本看不见的方向寻找。
罗卫民的母亲终于忍不住扑到床边,紧紧抱住了他:“卫民,妈在这儿。”
“妈一直等着你回来。”
罗卫民听不见。
可当母亲的手落在他头顶时,那副已经承受过无数折磨都不曾屈服的身体,却一点点蜷缩了起来。
没有声音。
也没有眼泪。
只有肩膀在被子下面不断颤抖。
孩子站在病床另一侧,学着母亲的样子,将罗卫民另一只手捧了起来。
一笔一画。
写得很慢。
爸爸。
这两个字刚刚写完,罗卫民的手指便猛地合拢,将那只已经不再稚嫩的小手死死握在掌心。
那天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