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道身影迅速离开哨所,转眼便消失在还没有散去的晨雾里。
所谓的骡马道,不过是山腰上一条被蹄子和脚掌反复踩出来的泥路,最窄的地方只能容纳一个人侧身通过,旁边便是被雾气遮住的陡坡。
赵石头始终走在最前面,只有遇到岔路时才会蹲下来摸一摸泥土,或者捡起被踩断的草茎看上一眼,随后便能重新找到骡队留下的方向。
上午九点多,他忽然抬起右手,整支队伍立即停了下来。
向南压低身体来到他身旁:“怎么了?”
赵石头指了指路边一棵树:“有人在这里做了记号。”
粗糙的树皮上,有人用木炭画了一道很不起眼的黑线,下面还写着一个没有写完的林字。
雨露已经将字迹冲淡了一些,如果不是赵石头一路都在观察道路两侧,就算贴着树干走过去,也未必能够发现。
雷大鸣蹲下来仔细看了看:“会不会是山里人以前留下的?”
赵石头摇头:“木炭还是新的,今天早上刚写。”
沈飞看着那个没有写完的字,脑海里忽然浮现出林小满三个字。
那是暗账里为数不多留下姓名的人之一,十六岁,半年前从羊城附近被人以招工的名义骗走。
“她在给后来的人留路。”
沈飞用拇指轻轻擦过那道炭痕,黑色很快沾在了他的手套上:“继续追,他们已经不远了。”
越往前走,类似的记号便越多,那个被押在队伍里的女孩不知道有没有人看见,却还是抓住每一次机会,把自己走过的方向留在身后。
上午十点四十分,最前面的赵石头终于听见远处传来的骡铃声。
他迅速伏低身体,沿着山坡侧面向前摸出几十米,很快便透过树木间隙,看见了那支正在缓慢移动的队伍。
二十多名武装人员分散在骡队前后,身上穿着各不相同的衣服,手里却全部拿着自动武器。
十几名被押送的年轻人走在中间,有人赤着脚,有人的衣服已经被树枝刮破,每两三个人之间还用一根绳索连在一起。
赵石头用手势将情况传了回去。
向南带着众人在山坡背面散开,随后趴在一块长满青苔的岩石后面,举起望远镜观察押送队伍。
对方的人比情报里更多,而且人质被夹在队伍中央,无论从哪个方向开火,都有误伤的可能。
沈飞没有接过指挥,只是低声问道:“你准备怎么打?”
向南看了一会儿说道:“赵石头和顾准同时解决前后两个警戒人员,雷大鸣带人从后面切进去,我带另一组封住前方,不让他们把人质拖进林子。”
“第一轮只能打外侧目标,等咱们冲到人质旁边以后,再清里面的人。”
沈飞点了点头:“按你的方案打。”
就在众人准备分散时,前方那支队伍忽然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