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秀兰显然都听见了。
她低着头,手里的信封被攥得越来越紧,脚步也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这里的每一张脸,她几乎都认得。
有人以前坐在她前面,有人跟她借过课本,还有人考前拿着不会做的题,追到宿舍门口来问她。
现在,他们坐在酒桌旁,谈论着各自的大学,谈论着离开县城以后的生活。
她站在桌外,连该往哪里看都不知道。
沈飞往前走了半步,挡住几道直直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你们班主任在哪儿?”
陈秀兰抬起头,朝最里面那桌看去,声音有些发紧:“那边,穿灰衬衫的。”
沈飞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走,过去。”
最里面的酒桌旁,陈秀兰的班主任正笑着接过一名家长递来的酒杯。
听见外面的议论,他抬头看了一眼,脸上的笑意顿时淡了下来。
校长也注意到了走过来的三个人,眉头微微皱起。
陈秀兰又来了。
而且,这次身旁还跟着两个陌生的年轻男人。
两人都穿着便装,一个走在她前面,另一个落后半步,看不出是什么来头。
班主任将酒杯放回桌上,起身迎了过来。
周围几桌原本还在说笑,看见他的动作,声音也渐渐低了下去。
陈秀兰走到桌旁时,附近已经安静下来。
一双双眼睛落在她身上。
班主任先看了看沈飞和向南,随后转向陈秀兰,脸上重新挤出一丝笑容:“秀兰,你身体好些了?”
陈秀兰没有回答。
她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教了自己整整三年的老师,努力让声音稳下来:“老师,我想问问,我上大学的事情,您到底查了没有?”
班主任轻轻叹了口气:“怎么还在想这个?身体刚好,就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了。”
陈秀兰将手里的信往前递了递:“可学校给我回信,说我被录取了,还说我已经去报到了。”
“我明明一直都在家,怎么就报到了?”
“您上次说帮我问,后来又让我别来学校。到底是谁拿了我的通知书?我的档案又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