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羊城军区保卫部。
从高振民手里截下来的东西,被一件件摆到了审讯桌上。
那本长途电话转接登记里,清清楚楚记录着十七次来自东澜的电话。
来电人一栏,写的是卢庆祥。
转接去向一栏,写的是二号楼梁主任。
最后一通电话的时间,正是督导组抵达东澜的当天下午。
棕色皮箱里的蓝皮账簿,则从1975年开始,记录了每一次从东澜送来的黄金、外汇和古董。
日期、数量、物品种类,全都跟黑石岛上的账册一一对应。
只不过吴德海的账册上写着东湖送,这本账簿上写的,却是东澜收。
至于那几十页信件底稿,笔迹跟黑石岛上的信件完全相同。
高振民坐在审讯桌后面,从始至终一句话都不说。
直到军区保卫部的人告诉他,吴德海已经亲口指认所有信件都是他写的,他放在膝盖上的右手才猛地攥紧,开口说道,“我要打个电话。”
负责审讯的干部问道:“打给谁?”
高振民沉默片刻:“梁老。”
审讯干部没有拒绝。
电话经过转接,很快打进东湖老干部休养所二号楼。
铃声响了很久,才终于被人接起。
高振民双手捧着听筒,指节因为用力逐渐泛白:“梁老,我是振民。”
电话另一边没有声音。
高振民喉结滚动了一下:“东西没有烧掉,我现在在军区保卫部。”
又过了几秒,听筒里终于传来梁敬堂苍老的声音:“你打错了。”
“我不认识什么振民。”
电话被直接挂断。
听筒里只剩下一阵忙音。
高振民依旧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肩膀却一点点塌了下去。
他跟了梁敬堂十六年。
替他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