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大人!您可要为下官做主啊!”
沈怀古一见到指挥使尉迟展,撩起袍子就要跪。
尉迟展连忙出手虚抬他一把:“沈大人这是怎么了?”
沈怀古声泪俱下,控诉道:“哎!下官家中出了个孽障,那姑娘自幼在关外沾染了邪祟,如今归家第一日,不知道用了什么妖法气晕祖母,还将沈家祖宗牌位悉数震落。此等妖言惑众、谋害亲长的妖孽,若不捉拿归案,京城怕是难有宁日啊!”
尉迟展闻言,表情古怪。
他见过检举谋反的,见过状告贪腐的,可这亲爹跑来告子女是邪祟的,倒真是头一遭。
“沈大人,这妖异之说,向来要讲真凭实据。”尉迟展正欲细问,屏风后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
“咳……咳咳。”
声音轻,带着一种久病之人的绵软,却又透着上位者的尊贵。
沈怀古浑身一僵,这才注意到屏风后的阴影里,还坐着一个人。
那人半靠在圈椅上,一身玄色锦袍,外罩雪狐皮氅,衬得那张脸如冰雕玉琢般苍白近透明,唯有一双眸子,深邃如渊。
“晋……晋王殿下?”沈怀古喉头一紧,尴尬得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怎么回事?
这位薄命王爷,怎么在这?
元澈修长的手指抵在唇边,掩去又一连串的低咳后,清冷的目光才落在沈怀古身上:“沈大人方才说,令爱不仅气晕老夫人,还能震落祖宗牌位?”
“正是,正是……”沈怀古低头沾了沾额角的汗珠。
晋王元澈,与当今太子是一母同胞。
自幼体弱多病,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一步三喘,人人都说他命不久矣。
偏他又极为聪慧,才智远超常人,是太子身边最难杀的军师。
沈怀古精于算计,最是讨厌这种聪明人。
往常朝堂之争,也是尽可能避着这位爷,免得被他盯上,不仅会落不到好,还得掉层皮。
今天倒是失算了,没想到会在这遇个正着。
元澈倚着没动,隔着屏风瞧着沈怀古,半晌轻笑一声。
这种内宅之争,沈怀谷自己技不如人,又是怎么好意思跑到皇城司来哭的?
但那沈家的嫡长女,居然能让沈怀谷这老狐狸吃亏,确实也有些意思。
元澈缓缓起身,从屏风后转出:“尉迟,既然有人报官,皇城司总不能坐视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