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对,楚小姐。她也是从内地过去的,人长得漂亮不说,还特别能干。
在香江那边,她他自己有公司,生意在欧洲那边很火爆,跟外面的人打交道是一把好手。
那些洋人,见了她都客客气气的,谁也不敢小看。」赵东来说到这里,忽然压低了声音,像是要透露什麽了不起的秘密,「我听说,连总督府的人都跟他们做过生意。您想啊,能在香江跟洋人平起平坐地谈买卖,那得是多大的本事?咱们内地去的人,有几个能做到的?」
孙彩凤端着搪瓷缸子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总督府?洋人?这些词在她听来简直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
她和段成良一起在轧钢厂待了那麽多年,她印象里的段成良还是那个穿着油渍麻花工作服、蹲在车间门口跟工人们一起吸着烟聊天的男人。
虽然她知道他有本事,知道他跟普通的工人不一样,也知道他在香江做大事情,但她从来没有想过他能在香江闯出这麽大的局面。
「何雨水呢?」秦淮茹忽然问了一个让赵东来意想不到的名字。
赵东来愣了一下:「秦主任,您也认识何小姐?」
秦淮茹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她的表情很平静,但手指在桌沿上微微收紧了一瞬—那是她在紧张时唯一的习惯性动作。
估计这个赵东来并不了解何雨水的真正底细,也不知道,那小姑娘压根就是在院里长大走出去的。
一晃这麽多年过去,当初何雨水还是个青涩的小丫头,梳着两根麻花辫,跟在段成良身後一口一个「段大哥」地叫。
後来,风风雨雨,起起伏伏,何雨水遭了不少难事,直到她跟着段成良一起去了香江,但去了之後怎麽样,秦淮茹其实一直挺牵挂。
「何小姐现在可不得了。」赵东来啧啧赞叹,灌了一口热水润了润嗓子,「她在香江那边开了好多的中医诊所,又带徒弟又看病。
香江那边不只是平常的老百姓,就连很多有钱人家都认她的医术,简直可以称得上是万家生佛。
另外,她在娄小姐和楚小姐的公司里也有股份,跟娄小姐、楚小姐她们几个女人凑在一起,把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比好些男人都厉害。」
他说完这句话,忽然觉得屋子里的气氛有点微妙的变化。
秦淮茹和孙彩凤都没有接话,两人只是端着搪瓷缸子沉默地喝水。赵东来挠了挠头,後知後觉地意识到自己可能说得太多了一他在一个屋子里,跟段成良在BJ的女人,大谈段成良在香江的女人,这怎麽想都不太合适。
「那个,」他乾咳了一声,试图补救,「秦主任,孙师傅,我的意思是————段先生在那边确实混得好,但他心里一直惦记着你们。」
秦淮茹沉默了一会儿,嘴角慢慢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那笑意很浅,浅到不仔细看都察觉不到,但她的眼睛里有什麽东西在融化—那是这些日子以来积压在心底的某种沉重的东西,在听到「惦记着你们」这句话时,被轻轻地卸下了一层。
「赵同志,」她开口了,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稳,「成良这次让你从东北过来,不光是为了带封信吧?」
赵东来被她点破,嘿嘿笑了一声,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秦主任您真是明眼人。确实,这次从东北走,是段先生特意安排的。主要为了探查新路线。
您也知道,现在从南边直接进出都不太方便,一路上关卡多,查得严,到处都是眼睛。
段先生的意思是,反其道而行之一不从广州深圳那条线走,改从东北绕,从那儿出海。东北那边虽然也严,但路线长、卡口少,只要安排得当,反而更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