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很多年前的事,想起在保定城的那些日子,想起那些被他出卖的人,想起那些被他抢走的文物。
他以为逃到日本就能忘记,以为改了名字就能重新开始。但他错了,有些事忘不掉,有些人会找上门来。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地说:段成良,你到底是谁。你身上到底有什麽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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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成良从陈的院里出来,没有走远,紧贴着墙在灌木丛中掩好身形,身形一闪回到空间里,把那本帐册翻了一遍。
上面记录了陈几十年来经手的每一笔文物交易一从内地运出的,从日本运出的,买家卖家每一笔都清清楚楚。他把帐册收好,坐在树下点了一支烟。陈,你骗了我,利用了我,现在该是好好算算帐的时候。
他掐灭菸头,深吸一口气。现在先不急,让事情再发酵一段时间,看看陈会有什麽动作和反应。
等到了一个合适的时机,他要把陈手里所有的文武文物全部拿走。
然後,他要追回帐册上记录的那些东西,一件一件地追回来。不是为自己,是为了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
那些文物,静静地躺在空间里,在静默中,等着回家的那一天。
段成良不打算现在就离开,准备接下来24小时不间断,就蹲在这儿守株待兔。
空间里静默如水,文物安静地排列着。他走到树下坐下,闭上眼睛,把意识像网一样撒出去。
陈的洋楼里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人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他要看看,这个老狐狸在帐册被拿走之後,会做出什麽反应。
书房里,陈还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那三个黑衣男人已经退回了暗室,暗门无声地关上。桌上的那把手枪还放在原处,陈没有动它,只是盯着看,像是在看一条毒蛇。
过了不知多久,他站起身,走到书柜前,把暗格重新装好。他的动作很慢,手还在发抖。装好之後,他退後几步,看着那个书柜,像是在确认它还能不能藏住什麽东西。然後他转过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月光落在他的脸上,那张苍老的脸比段成良第一次见到时更加枯槁。他站了大约半个小时,然後回到书桌後面坐下,拿起电话。
段成良把意识贴近听筒。
「中井。」陈的声音很低,有些发乾。
「陈先生,您还好吗?」
「不好。」陈顿了顿,「他拿走了帐册。全部。」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陈先生,那里面记录着几十年的交易——如果落到别人手里「我知道。」陈打断他,「但他不会给别人。他要那些文物,不是要毁掉我。」
「您怎麽知道?」
「因为他刚才有机会杀我。他没有。」陈的声音里有一种说不清的疲惫,「他要的是那些东西。不是我的命。或者有可能他压根就看不上我的命。哈哈哈——」
中井在陈的笑声中又沉默了一会儿。「陈先生,我们接下来怎麽办?」
「你帮我约一下木村。明天,老地方。还有穆勒,也约上。我要跟他们谈谈。」
「谈什麽?」
陈没有回答,直接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