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他说,我想跟他谈谈。不是报复,不是威胁,是谈谈。」
电话挂断了。山本一郎放下话筒,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他知道,段成良不会轻易见他。他需要等,也许等很久。但他不急,他有的是时间。那些东西已经没了,急也没用。他现在要做的,不是找回那些东西,而是找到那个人。
阿辉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公寓里整理资料。他放下话筒,愣了很久。山本一郎突然打过来电话,让他很吃惊。更吃惊的是对方竟然要见段成良,找到了他们,没有想着过来抓人,而只是「谈谈」。还真是挺奇怪的!
他想了想,事不宜迟,赶紧拨通了段成良的号码。「段先生,出事了!山本一郎刚才打电话来了。他说想见您,不是报复,不是威胁,是谈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他怎麽知道你的号码?」
「不知道。可能是从哪个渠道打听到的。」
段成良又沉默了一会儿。「跟他说,我不见。」
「好。」
阿辉放下电话,他想了想,没有立刻回拨。等到第二天,才拨通了山本一郎的号码。「山本先生,段先生不见您。他说,没有谈的必要。」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後,山本一郎的声音传来,苍老而疲惫。「你告诉他,我不是要找回那些东西。我只是想见见他。见他这个人。」
阿辉沉默了一会儿。「山本先生,我会转告。」
电话挂断了。阿辉放下话筒,又拨通了段成良的号码。「段先生,山本一郎说,他不是要找回那些东西。他只是想见见您这个人。」
段成良沉默了一会儿。「不见。」
「好。」阿辉没有再劝。他知道,段成良决定的事,谁也改不了————
山本一郎站在窗前,手里握着电话,听着话筒里的忙音。他忽然觉得很孤独。活了大半辈子,身边的人一个一个地走了,有的死了,有的散了,有的背叛了。那些文物,他跟了一辈子的东西,也走了。他什麽都没有了。他想起那个年轻人,想起他说的话—「那些东西,不属於您。您从中国掠夺了多少,迟早都要还回去。」他想说,不是掠夺,是赢的。打仗赢的。赢的东西,就是自己的。
可他说不出口。因为他知道,那是自欺欺人。那些东西,不是赢的,是抢的。是用枪炮和刺刀抢的。是踩着别人的屍体拿走的。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叹了口气。
段成良坐在小旅馆的床上,望着窗外黑沉沉的夜色。对於对方终於找到了他,而且山本一郎还要见他,他很平静。并没有觉得意外。
其实,都过去这麽长时间,他也做了这麽多事儿了,对方才找到他,已经让他很看不起他们那些人了。
而对於山本所说的,只是想谈谈,范成良没兴趣,也不相信。一个从战场上活下来的人,一个在黑道里混了大半辈子的人,一个丢了毕生所爱的人一这种人,不会「谈谈」。
他一定在策划什麽,一定在准备什麽。他不怕,但他不想浪费时间。还有那麽多东西在外面,还有那麽多人等着他。他没时间陪一个让人讨厌的老人聊天。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带着初冬的凉意。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默地说:山本一郎,不管你想谈什麽,我都不感兴趣。那些东西,我拿走了,不会还。你死了这条心吧。
段成良安排阿辉注意自己的安全,虽然被山本一郎找到了阿辉的联系方式,但是段成良并没有慌。
他对阿辉的行动能力有信心。况且暴露了联系方式并不意味着什麽。阿辉本来就没有对外掩饰自己的联系方式和表面身份。
但是要想进一步了解更多,就会触及真正的安全防范措施,就没有那麽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