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万一————」
「没有万一。」小林打断他,「下棋。」
两个人继续下棋,谁也没有再说话。但他们的手,都有些不稳————
山本一郎的调查,持续了整整一周。他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关系一警察、
黑道、私家侦探,甚至找到了几个在情报部门工作的老朋友。结果,一无所获。
那个年轻人,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任何痕迹。
「山本先生,」高桥站在他面前,低着头,「我们查了所有能查的线索,还是没有找到那个人。笔迹监定没有结果,锁上没有指纹,监控录像也没有拍到任何人。那个人,就像————就像幽灵一样。」
山本一郎没有说话。他坐在书桌後面,手里握着那把被撬开的锁,沉默了很久。
「山本先生,要不要报警?」
「报警?」山本一郎冷笑一声,「那些东西,怎麽来的,你心里不清楚?报警,你是想让我引来麻烦?」
高桥低下头,不敢说话。
「继续查。」山本一郎说,「查不到那个人,就查最近来过日本的可疑中国人。一个一个地查,总能查到。」
「是。」
高桥走了。山本一郎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望着窗外的庭院。落叶更厚了,风一吹,沙沙地响。他忽然想起那个年轻人说的话一「这只是一个开始。那些流失在外的国宝,我会一件一件地找回来。」他开始相信了。那个人,不是在说大话。他是认真的。而且,他有这个能力。
山本一郎的文物被盗,在日本的上层社会引起了不小的震动。那些同样在战争中掠夺过文物的人,都开始不安起来。有人开始转移藏品,有人加强了安保,还有人悄悄把东西卖给了国外的买家,想尽快脱手。但更多的人,选择了沉默。
他们不敢声张,不敢报警,甚至不敢跟人提起。因为那些东西,来路不正。一旦公开,他们自己就会成为被调查的对象。
藤田就是其中之一。他把自己书房里的那些文物,全部转移到了乡下的一栋别墅里,还雇了几个保镖,二十四小时看守。但他还是不放心,每天晚上都要起来检查好几次,生怕一觉醒来,东西就没了。
有一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回到了战场。他站在一个燃烧的村庄里,四周都是哭声和喊声。一个老人跪在他面前,手里捧着一件青铜器,哭着求他不要拿走。他看着那个老人,忽然觉得那张脸很熟悉—一他想了很久,终於想起来了。那是山本一郎的脸。他猛地惊醒,浑身都是冷汗。他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跳得像要蹦出来。
他躺下,闭上眼睛,却再也睡不着了————
香江,娄家大宅。
段成良从日本回来已经半个月了。这半个月里,他白天处理娄氏集团的事,晚上陪着娄小娥,偶尔去博物馆看看娄半城。表面上,一切如常。但他知道,日本那边,不会平静。
山本一郎不会善罢甘休。他一定会查,会找,会用尽一切手段。但段成良不怕。他做了万全的准备一那封信是用左手写的,笔迹查不到他:那些锁上没有他的指纹;监控录像没有拍到他;租车的证件是假的;田中已经不在了。没有任何线索,能指向他。
但他担心的,不是自己。是吉永小百合。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山本一郎查不到他,会不会有蛛丝马迹暴露了她,会不会迁怒於她?她是他唯一在日本有密切接触的人。如果山本一郎查到她头上,她会有危险。他必须想办法,保护她。
那天晚上,他给阿辉打了一个电话。「阿辉,是我。」
「段先生,什麽事?」
「小百合那边,你帮我盯着。山本一郎要是有什麽动静,第一时间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