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娄家大宅时,娄小娥正在客厅里等他。桌上摆着几样菜,还冒着热气。她穿着一件素色的家居旗袍,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後,看起来比前些日子轻松了许多。
「回来了?」她抬起头,冲他笑了笑。
「嗯。」段成良在桌边坐下,「佳颖那边,我同意了。」
娄小娥点点头。「我也同意。她早就想出去了,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现在香江这边稳定了,正好。」
「稳定了。」段成良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忽然有些感慨。前一段时间到处都是消极的情绪,很多人估计都以为香江要完了。银行挤兑,股市暴跌,房地产崩盘,社会动荡——所有这一切,都像一场噩梦。
现在,噩梦终於过去了。恒生指数从58点的历史低点开始回升;房地产价格止跌回稳;那些曾经恐慌抛售资产的人,现在开始後悔。而他们娄氏集团,在这场风暴中不仅活了下来,还壮大了。
「成良,」娄小娥给他夹了一筷子菜,「明天爸爸那边有个事,想让你帮忙。」
「什麽事?」
「博物馆的事。」娄小娥放下筷子,「你也知道,爸爸这些年一直在全世界搜集文玩字画,再加上你支持给他的那些好东西,在香江开了好几个博物馆。前几个月社会动荡,博物馆一直闭馆。现在秩序恢复了,他想重新开馆,但有些藏品需要重新整理和登记。他一个人忙不过来,想让你过去帮帮忙。」
段成良点点头。「行。明天我去看看。」
娄半城的博物馆,是娄氏集团的一块招牌。那些文物,有的是娄半城自己收购的,有的是段成良从空间里取出来的,还有的是娄半城通过海内外关系网一件一件淘来的。每一件都有它的故事,每一件都价值连城。这些藏品,不仅仅是财富,更是中华文明的瑰宝。娄半城一直有个心愿——有朝一日,把这些文物都捐给国家,让它们回到故土。
段成良理解老人的心思。那些年在内地,他见过太多文物流失海外的悲剧。那些被掠夺的国宝,那些被贩卖的古董,那些被毁坏的遗蹟——每一件都是民族的血泪史。娄半城想做的,就是尽自己所能,把那些流失的国宝一件一件地找回来、买回来、带回来。
「好。」段成良说,「明天一早我就去。」
……
第二天一早,段成良来到了娄半城在九龙新建的一座私人博物馆。
说是博物馆,其实是一栋老式的洋楼,三层,灰白色的外墙,铁艺的栏杆,掩映在几棵老榕树的浓荫里。楼前是一个不大的庭院,青石板铺地,几株桂花树在风中轻轻摇曳。门楣上挂着一块牌匾——「娄氏珍藏」。
娄半城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拄着一根黑檀木手杖。虽然头发已经半白,精神却很好,眼神里透着一种久经商场的沉稳和锐利。
「成良,来了。」他笑着迎上来。
「爸。」段成良点点头,「您身体还好吧?」
「好着呢。」娄半城拍拍他的肩膀,「走,进去看看。」
两个人走进博物馆。一楼是大厅,陈列着一些青铜器和瓷器。灯光柔和,展柜的玻璃擦得鋥亮,每一件藏品都摆放得整整齐齐。段成良一眼就看到了正中央那件青铜鼎——那是他从前从空间里取出来的,商周时期的器物,纹饰精美,气势恢宏。
「这件鼎,」娄半城走过去,抚摸着展柜的玻璃,「专家说是商代晚期的,存世不超过十件。前几个月有洋人出价五百万美金要买,我没卖。」
段成良点点头。「这是国宝,不能卖。」
「对。」娄半城看着他,「成良,你懂我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