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用。别饿着。」
段成良看着那几张粮票,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不用,我有。」
「拿着。」李秀英硬塞给他,「何大夫帮过我,我帮不了她,帮她哥哥也行。」
段成良没有再推辞。他把粮票收好,推开门,消失在夜色里。
……
从张家庄到青石沟,比段成良想像的还要远。李秀英说「翻过两座山」,可实际上,他翻了三座山,走了整整一天一夜。山路很难走,有的地方根本没有路,只能手脚并用地爬。天黑了就找个山洞或者树丛躲一躲,天亮继续走。
第二天傍晚,他终於看到了山坳里的几间土坯房。那就是青石沟卫生站。
说是卫生站,其实就是两间破房子,一间看病,一间住人。门口的牌子歪歪斜斜地挂着,上面的字都看不清了。
段成良走到门口,敲了敲门。
「谁呀?」里面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门开了,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白大褂,戴着厚厚的眼镜。他的脸上有伤,走路一瘸一拐的。
「你是……」他看着段成良,眼神里带着警惕。
「我找马所长。您就是?」
那男人愣了一下,然後点点头。「我是姓马。你是谁?」
段成良说:「我是何雨水的哥哥。从北京城来的。我想知道她在哪儿。」
马所长的脸色变了,往後退了一步,声音压得很低:「你……你怎麽找到这儿的?」
「李秀英告诉我的。马所长,雨水到底在哪儿?」
马所长沉默了很久。他走到门口,四下看了看,然後把门关上,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何雨水她……被送到西屏山劳动点去了。」
「西屏山劳动点?在哪儿?」
「往西走,还要走两天。那地方……」马所长摇摇头,「那地方据说很辛苦,日子很难过。」
段成良的心沉到了谷底,「她怎麽会到那儿去?」
马所长叹了口气,把事情的原委说了。何雨水怎麽在县医院救了那个肝病病人,怎麽被钱副主任盯上,怎麽被冤枉,怎麽被送到西屏山。他说得很细,说到何雨水具体遭遇的时候,声音都有些发颤。
「那个姓钱的,就是故意整她。何大夫有什麽错?她就是给人看病,救人性命。可这年头……」他没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
段成良的手攥得指节发白,牙齿咬得咯咯响,「那个姓钱的,现在在哪儿?」
「调走了。听说去了地区。何大夫那些东西,也被他拿走了。」
「什麽东西?」
「几本书,一套银针,还有一些方子。都是她师父留给她的。」
段成良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马所长,西屏山怎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