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周的摇摇头:「这个不好说。姓钱的送上去的时候,肯定会说是『收缴物品』。至於是谁的东西,估计不会细说。但那个陈局长上次来见过你,肯定没那麽简单,说不定已经知道了。」
何雨水沉默了。
她想起陈副局长看她的眼神,那种审视的、打量的目光。当时她以为那只是领导视察的正常反应。现在想来,也许真的没那麽简单。
「周大哥,那些东西现在还在他手里吗?」
姓周的点点头:「在。我有个亲戚在地区卫生局当办事员,他亲眼见过。说那个陈局长办公室里有个柜子,锁得严严实实的,里面就放着那些书。他还拿出来看过,说那书上的字写得好,像是老中医的手笔。」
何雨水的眼眶有些发热。
还在。它们还在。没有被烧掉,没有被毁掉。
还在某个地方,等着她。
「周大哥,能帮我拿回来吗?」她问,声音有些发颤。
姓周的叹了口气:「何大夫,这可不是容易的事。那是在地区,不是县城。而且东西在那个陈局长手里,他可是地区卫生局的副局长,有头有脸的人物。怎麽拿?」
何雨水沉默了。是啊,怎麽拿?
她一个被劳动人员人员,连这个山坳都出不去,怎麽可能从地区卫生局副局长的办公室里拿走东西?
王老栓在一旁开口了:「何大夫,这事急不得。咱们慢慢想办法。那个陈局长不是对你挺关心的吗?也许可以……」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也许可以利用这层关系。
何雨水摇了摇头。不,她不能,直觉告诉她,这样很不妥。
那个陈局长,她总觉得不太对劲。他对她的关心,真的只是出於上级对下级的关怀吗?
她想起那天他看她的眼神,想起他说「你好好干,改好了,以後还有机会」时的语气。那语气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她说不清那是什麽,但她不喜欢。
……
几天後,那份「说不清的东西」,终於浮出水面。
那天下午,何雨水刚从外面回来,就看到大队的院子门口停着一辆吉普车。在这个年代,吉普车可是稀罕物,能坐这种车的,都不是一般人。
她心里一紧,本来想赶快走开,但是想了想,还是快步走了进去。
果然,是陈副局长。
他站在王老栓的屋门口,正和王老栓说着什麽。看到何雨水,他脸上露出笑容,朝她招招手。
「何雨水同志,回来了?我等你半天了。」
何雨水走过去,叫了声「陈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