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水看着那个病人,心里忽然一动。
她想起沈济川的医书里,记载过一个类似的病例。那人也是肝病晚期,也是瘦得不形,沈济川用了一套特殊的针法,配合几味草药,硬是把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那套针法,她学过。那几味草药,她认识。
可是,用还是不用?这是个问题,需要慎重考虑。
这个病人,来路不明。万一出了事,谁来负责?万一被人知道,她用了「封建迷信」的针灸,怎麽办?
她犹豫了很久。
那天晚上,她一个人坐在值班室里,望着窗外的月亮,想了很久很久。
最後,她站起身,去了病房。
病人还在昏迷中,呼吸微弱,脉象几乎摸不到。她取出那套银针——这一次,她带在了身上。
按照书上的记载,她找到了病人身上的十几个穴位,一根一根地紮下去。她的动作很慢,很稳,每一针都得气,每一针都捻到恰到好处。
紮完之後,她坐在床边,静静地等着。
一刻钟。两刻钟。一个小时………
病人的呼吸,慢慢平稳了一些。脸上的蜡黄,也褪了一点。她伸手探他的脉搏——虽然还很微弱,但比之前有力了。
有作用了!
她差点叫出声来。
第二天早上,病人醒了。
他看着何雨水,虚弱地说了句「谢谢」。
王院长闻讯赶来,检查了一番,然後看着何雨水,眼神复杂。
「雨水,这是你做的?」
何雨水点点头。
王院长沉默了很久,然後说:「这人,我本来以为没救了。你……你有一套。」
他没问是怎麽做的,何雨水也没说。
但从那天起,王院长看她的眼神,就变了。
那是一种……看着同类人的眼神。
……
八月的县城。
盛夏的阳光炙烤着大地,县医院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都晒得打了卷。何雨水从病房出来,擦了擦额头的汗,朝自己的宿舍走去。
宿舍是一间十来平米的小屋,在医院的最後排,原来是堆放杂物的,後来收拾出来给她住。屋子不大,但好歹是她一个人的空间。她把沈济川的那些医书藏在床板底下,用油布包了三层,上面压着被褥,应该没人会发现。
可这些天,她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那个被救活的肝病病人,姓李,是个外地来的采购员。他在医院住了半个月,身体一天天好起来,对何雨水感激不尽。临走那天,他拉着何雨水的手,说了一堆感谢的话,还非要给她塞钱。何雨水没收,他就记下了她的名字和医院地址,说以後有机会一定报答。